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第107章:殿下糊涂啊!!!
朱慈烺没有回宫,而是听闻史可法回府了,便朝史可法府邸走去。
比起李邦华的寒舍,史可法的住处更不像个二品大员的府邸。
说是府邸,不过是个两进的小院,砖墙斑驳,院中一棵老槐树,枝叶在暮色中沙沙作响。
书房里,除了满架图书、一张书案、两把椅子,再无长物。
连烛台都是最普通的铁制品,烛火如豆。
朱慈烺走进来时,史可法刚回来不久,一身尘土,甲胄未卸,正就着冷水啃一个冷硬的馒头。
见太子突然驾临,史可法一愣,连忙放下馒头,起身行礼:“殿下?您怎么......”
“史先生。”
朱慈烺打断他,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迷茫:“孤有惑,求解于先生。”
史可法见他神色不对,挥手让随从退下,关紧房门。
“殿下请讲。”
朱慈烺将今日所见所闻,赵之龙的游说,韩赞周的泣告,李邦华的分析,还有自己心中翻腾的恐惧、犹豫,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他说得有些乱,有些颠三倒四,但史可法听得很仔细,眉头越皱越紧。
当朱慈烺说到李邦华那句“现在登基,是逼陛下死”时,史可法猛地站起!
“殿下糊涂!!!”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在狭小的书房里爆开!
朱慈烺猝不及防,被吓得浑身一颤,愕然抬头。
烛火剧烈晃动,映着史可法须发戟张、怒目圆睁的脸。
这位素来以稳重刚毅著称的兵部尚书,此刻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势。
“陛下在宣府血战,阵斩建奴亲王时,殿下你在干什么?”
“陛下在黑风峡被围,与士卒同生共死时,殿下你又在干什么?”
“陛下将南京托付于臣等,千叮万嘱辅佐太子,稳固后方时,殿下你此刻在想什么?!”
史可法一步踏到书房正中,手指猛地指向北墙那里悬挂着一幅匾额,这是崇祯亲笔所题,赐给史可法的匾额——忠贞卫国。
“殿下看看这四字!”
史可法手指匾额,双目赤红,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陛下为何要清田?”
“为何要杀贪?”
“为何要拖着万金之躯,亲冒矢石,去边关血战?”
“殿下难道以为陛下是为了朱家一姓之私利吗?!”
“是为了陛下他个人的皇位坐得稳吗?!”
史可法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已近嘶哑:“如今,陛下在北方,舍生忘死,一刀一枪,是要给天下人挣一条活路出来!”
“是要给这个烂到根子里的大明,刮骨疗毒,挣一线生机!”
“而殿下您呢?!”
他戟指朱慈烺,痛心疾首:“殿下坐在这江南繁华之地,吃着百姓缴纳的粮米,住着宫室殿宇,听着那帮蛀虫的谗言,竟然...竟然想着自立?!”
“想着在陛下背后,插上一刀?!”
“殿下!您对得起宁武关下那六千具枯骨吗?!”
“对得起忻州城头流尽的鲜血吗?!”
“对得起那些百姓拆掉的自家房梁吗?!”
“对得起陛下临行前,对您的嘱托和信任吗?!”
“我...”
朱慈烺被这一连串雷霆般的质问,轰得头晕目眩,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羞愧、委屈、恐惧,混杂着史可法话语中那沉甸甸的、血淋淋的现实,如山崩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落,跪倒在地,眼泪夺眶而出。
“先生...我...我不是,我没有...”
他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担心,我怕守不住。”
“我怕父皇母后留下的江山,断送在我手里。”
“我怕到那时候我护不住大明......”
看着痛哭的少年太子,史可法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酸楚和悲凉。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用力将朱慈烺扶起。
“殿下,老臣失态了。”
史可法声音沙哑,却缓和下来:“殿下怕,臣等就不怕吗?”
他扶着朱慈烺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了,目光如炬:“臣也怕!”
“怕陛下在北方有闪失,怕建奴破关南下,怕流寇死灰复燃,怕这江南看似繁华,实则一触即溃!”
“臣夜夜难眠,一闭眼,就是陛下血战的身影,就是边关告急的烽火!”
“但是,殿下,越怕,越要挺直腰杆!”
“越怕,越不能走错一步!”
史可法一字一顿继续道:“因为您这一步,关系的不只是您个人的生死荣辱,是北疆数十万将士的军心,是天下亿兆百姓心中最后那点指望,是大明国祚,还能不能延续下去!”
他站起身,从书案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份刚刚收到的、还带着火漆印的密报,递给朱慈烺。
“殿下请看,这是锦衣卫南京千户所,今早送过来的北线军情。”
朱慈烺接过,展开。
密报很简短,却字字千钧:
“建奴内斗,豪格挂帅攻山海关。”
“陛下已密谕吴三桂死守,并调宣府老兵两千、新造燧发鲁密铳三百支、赏功银二十万两往援。”
“陛下言:关宁防线,托付吴卿。朕在,山海关必在。”
朱慈烺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陛下没有放弃!”
史可法声音铿锵,在小小的书房里回荡,“他在北边,一城一池地争!一刀一枪地拼!他在为这个天下,争取时间,争取机会!”
“殿下在南边,要做的,不是另起炉灶,不是分裂山河!”
“而是稳住!一寸一寸地稳住这江南半壁!稳住赋税,稳住漕运,稳住官心民心,练出新军,积攒粮草,做陛下最坚实的后盾!”
史可法走到朱慈烺面前,撩起袍角,轰然跪倒!
“臣,史可法,今日对天,对陛下,对殿下,起誓!”
他昂首,目光如燃烧的火焰,直视朱慈烺泪眼模糊的双眼:
“只要臣有一口气在,必竭尽肱骨之力,辅佐殿下稳住江南,筹措粮饷,整顿防务,绝不让后方生乱,绝不让陛下有后顾之忧!”
“若...若天命不佑,神州陆沉,北京真有倾覆之日......”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坚定道:“臣与李邦华、韩赞周,必第一个跪请殿下即刻正位,继承大统!”
“凝聚残山剩水,死守江南寸土!”
“臣愿为先驱,血染长江,魂归钟山,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以全臣子忠义之节!”
“但在此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