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第58章:赴宴
巳时初,宣府城内。
雪后初晴,阳光惨白,照在街面积雪上,刺得人眼疼。
几条主街被清扫过,但行人稀少。
平日里该热闹的早市,今天冷清的反常。
卖菜的摊子稀稀拉拉,掌柜的都缩着脖子,眼神不时瞟向街道两侧,那里多了许多巡街的兵卒,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城西一处低矮的茶摊,冒着热气。
两个穿着破袄的老兵蹲在条凳上,捧着一碗热茶,小口啜着。
“看见没?”
左边脸上有麻子的老兵压低声音:“永定门、安定门、阜成门...全换成王总兵的人了。”
“连宣武门那种偏门都没落下。”
右边缺了颗门牙的老兵点头,声音含糊道:“不单是城门。巡抚衙门的这几条街,一大早就有兵封了,说是戒严,可我瞧见是刘昌那阉货带队。”
麻子脸手一抖,茶水溅出来:“他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缺牙老兵冷笑:“陛下昨天让王公公发饷,摆明是查账。”
“王总兵贪了多少,你心里没数?狗急跳墙呗。”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那咱们...”
“咱们能怎么办?”
缺牙老兵把茶碗重重顿在桌上:“你我都是小卒,家里还有老小。掺和这种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可陛下......”
“陛下是明君。”
缺牙老兵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可明君也得有命活。今日这宴...我看悬。”
麻子脸沉默了。
许久,他哑着嗓子道:“老哥,你说咱们就眼睁睁看着?”
缺牙老兵没说话,只是盯着茶碗里漂浮的茶叶沫。
茶摊老板过来添水,瞥了两人一眼,什么也没说,拎着壶走了。
待老板走远,缺牙老兵才缓缓开口:“南营的孙二狗,今天一早带了三十几个人,换了便服出营了。”
“孙二狗?”
“对。我侄子在他手下,听说他们要去衙门附近盯着。”
麻子脸瞳孔一缩:“他们想.....”
“不知道。”
缺牙老兵摇头:“但孙二狗那性子,你清楚。当年鞑子哨探摸到营外,他带着五个人就敢摸出去剁了三个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侄子说,孙二狗撂下话了,今日要是王总兵老老实实,他们就等陛下出城时拦驾喊冤。要是王总兵敢动歪心思他们就拼死护驾。”
麻子脸呼吸粗重起来,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咱们?”
缺牙老兵犹豫了一下,说道:“走,咱们也去叫些人准备一下,看看情况,若是风向对,咱们也能混个护驾之功!”
麻子脸心中一喜,他也是这想法,毕竟待在王总兵麾下,他们迟早也会饿死。
“行,我这就回去带着我那帮兔崽子准备!”
......
与此同时,城东一条背巷。
一个洗衣妇模样的女子挎着木盆,低头快步走着。
她走到一处墙角,左右看看无人,蹲下身,假装整理鞋袜,手却飞快地从墙缝里抠出一小块碎砖。
砖后是个小洞。
女子从怀里摸出个小纸条,塞进洞里,又将碎砖按回原处。
起身,挎着盆,继续低头往前走。
刚走出几步,巷口拐进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嘴里吆喝着:“针头线脑,胭脂水粉~~~”
货郎走到那墙角,放下担子,也蹲下身系鞋带。
手往墙缝里一摸,取出纸条,塞进怀里。
起身,挑起担子,吆喝着走远。
......
巡抚衙门,外围。
孙二狗看着眼前三十几个弟兄。
这些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要么是家中被上官欺压的活不下去的,要么是性子悍勇不怕死的。
人人换了百姓棉袄,腰里藏着短刀、匕首,甚至有人把军中制式手弩拆了,用布裹着背在背上。
“话,都说清楚了。”
孙二狗目光扫过众人:“今日这一去,可能活着回来,也可能死。”
“怕的,现在退出,我绝不怪你。”
无人动弹。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咧嘴:“旗总,咱们的饷被贪了,田被占了,爹娘姊妹被上官欺辱时,咱们连屁都不敢放。这种日子,老子过够了!”
“对!过够了!”
“搏一把!赢了,拿回该拿的!输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孙二狗眼圈微红。
他重重点头:“好!都是带把的汉子!”
“记住,若是宴席无事,咱们就在衙门外等着,等陛下出来,一起跪地喊冤!”
“若是里面乱了......”
他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撕成条,分给众人:“系在左臂!这次不单单只有咱们这些人,若真乱了,看见系红布的,就是自己人!”
“往死里砍那些骑在咱们头上的总兵亲兵!”
“明白!”
......
午时初刻。
宣府城,巡抚衙门外长街。
雪地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露出青石板路面。
两侧屋檐下,站满了“维持秩序”的兵卒,个个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街面。
更远处,几个卖炊饼、补锅、糖人的“小贩”蹲在墙角,目光游移,手一直缩在袖子里。
衙门正门大开。
朱之冯穿着绯色官袍,站在台阶下,身后是宣府一众文武官员。
王承胤站在最前,圆脸上堆着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
杜勋站在他身侧,面白无须的脸上也挤出恰到好处的恭敬,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偶尔闪过几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朱之冯手心里全是汗。
他强作镇定,目光却忍不住瞟向衙门内。
今日可是混进了不少陌生面孔,自己就六十几人,真的能护住陛下吗?
就在朱之冯担忧之时。
“来了!”
街口传来一声低呼。
所有人精神一振,纷纷整理衣冠,垂首肃立。
长街尽头,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最前面是二十名骑兵开道,玄甲红缨,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中间是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但车前插着一面小小的明黄龙旗。
马车旁,高杰骑着一匹黑马,身着山文铠,腰悬厚背砍刀,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身后,八十名精悍老兵步行跟随,人人披甲,眼神如狼。
马车在衙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
朱友俭弯腰走出。
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常服,外罩玄色貂裘,腰间悬着一柄装饰华丽的宝剑,剑鞘上宝石在阳光下折射着刺目的光。
“臣等恭迎陛下圣驾!”
王承胤率先跪倒,额头抵地。
身后文武齐刷刷跪了一片。
朱友俭目光缓缓扫过跪了一地的人,在王承胤和杜勋背上多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抬了抬手。
“平身。”
“谢陛下!”
众人起身。
王承胤上前两步,脸上堆起夸张的激动:“陛下御驾亲临,宣府蓬荜生辉!臣等盼陛下如久旱盼甘霖!”
话说得漂亮,眼神却忍不住往高杰身后那些老兵身上瞟。
那些兵,眼神太凶了。
而且他们的站位隐隐护住了马车四周所有角度。
王承胤心头一沉,幸好昨晚听从了杜勋的话,多安排了一些人,不然就自己的那点人,一时半会儿真不一定能拿下。
朱友俭却似无所觉,淡淡道:“王总兵守御边镇,辛苦了。”
“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带路吧。”
“是!”
王承胤侧身引路。
朱友俭迈步踏上台阶。
经过朱之冯身边时,朱之冯压低声音,急急道:“陛下,衙门内大半都是王承胤的人,陛下要不......”
朱友俭脚步未停,只微微颔首,嘴唇翕动,吐出四个几乎听不见的字:
“计划不变。”
朱之冯浑身一震。
他看着皇帝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这四十年读的圣贤书,全都白读了。
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就是。
他深吸一口气,跟上脚步。
高杰带着百名老兵紧随其后,经过衙门门槛时,他忽然停下,扭头对身后一个亲兵低声道:“告诉弟兄们,进去后,眼睛都放亮点。谁的手往怀里摸,直接剁了。”
“是!”
亲兵传令下去。
百双眼睛,瞬间锐利如刀。
......
午时正,巡抚衙门正堂。
堂内摆了二十余席,文武分坐。
朱友俭居主位,面前一张紫檀木大案,铺着明黄绸布。
王承胤、杜勋陪坐下首左右第一位,朱之冯坐在王承胤对面。
菜肴已经上齐,四冷八热,中间还摆着一只烤得焦黄的全羊。
乐工在屏风后奏着雅乐,舞姬在堂中翩跹。
一切看起来祥和热闹。
但空气中的紧绷,几乎要凝成实质。
文官们低着头,小口啜酒,不敢多言。
武官们则大多盯着面前的酒菜,手却一直放在膝上,离腰刀不远。
高杰站在朱友俭身后三步外,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他带来的百名老兵,一半留在堂外警戒,一半散在堂内四周,个个眼神如鹰。
王承胤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急得火烧火燎。
他安排在堂内的伏兵,都藏在两侧厢房、后堂帘后、甚至舞姬中。
可高杰的人站的位置太刁钻了,正好卡住了所有伏兵出击的路线。
而且陛下身后那个老太监王承恩,虽然垂手侍立,但那双老眼时不时扫过堂内,看得人心里发毛。
得想办法让高杰的人动起来......
王承胤眼珠一转,端起酒杯起身。
“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