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境武夫:第八十六章:逃出武陵城
黑衣人疼得浑身抽搐,却仍咬牙道:“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反正回去也是死!”
叶知薇怒极反笑,眸中寒芒更盛,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分,冰冷的刀锋划破颈侧皮肉,暗红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滑落:“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当我是在跟你讨价还价?现在,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冰凉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刀刃贴颈的触感尖锐刺骨。黑衣人瞳孔骤缩,方才的硬气瞬间崩塌,眉头一松,浑身脱力般瘫软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说……我说!但你得答应我,不能杀我!”
“那得看你说的是什么。”叶知薇收回些许力道,语气冷硬如铁,“若是满嘴废话,我不介意让你尝尝北境最狠的酷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衣人喉头剧烈滚动,狠狠咽下一口唾沫,眼神躲闪着不敢触碰她寒刃般的锋芒,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是齐王……齐王出了天价,要取祁远洲的性命。”
“我一路赶来,也曾听过坊间流言,说各方势力围捕祁远洲,是因他境界通天,才遭群雄忌惮、群起而攻之。”
黑衣人发出一声短促而讥讽的嗤笑,眼底满是不屑:“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想杀祁远洲这般顶天立地的人物,总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由头,才好遮掩背后的龌龊。”
此言入耳,叶知薇眸中的怒意翻涌得更烈,指节攥得发白,却死死按住翻涌的血气,没有挥刀,只沉声逼问:“那叶知安呢?你们为何疯了一般搜寻他的下落?”
黑衣人抬眼望着她眼底的决绝,犹豫再三,终究抵不过求生的执念,颤声讨价:“你……你发誓,真的留我一条性命!”
叶知薇压下胸腔里焚心的怒火,微微颔首。
黑衣人这才松了垮下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对皇权的敬畏与惶恐,抬手虚指了指苍穹之上:“这是……圣人的旨意。”
他顿了顿,吐出的每个字都像千钧重锤,狠狠砸在叶知薇心上:“圣人要活捉叶知安,不为别的,只为用他做掣肘的质子,牢牢制衡、钳制北境铁马王!”
一语道破天机。
叶知薇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
原来从始至终,什么江湖仇杀、什么境界过高,全都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老祁之死,是齐王排除异己的手段;知安被追,是皇权制衡父亲的棋子;武陵城满城疮痍,不过是这场肮脏权谋里,随手可弃的尘埃!
她自幼随父亲镇守北境,饮过风沙、战过蛮族,一门心思护家国安宁,却从未想过,朝堂之上的刀光剑影,竟比边境沙场还要阴毒百倍!
“好一个圣人旨意,好一场制衡之术。”
叶知薇缓缓抬眼,墨发被风拂动,眸中再无半分焦灼,只剩冰封千里的凛冽与决绝。那是铁马王府儿女,面对强权阴谋时,绝不低头的锋芒。
“你走吧,我说过不杀你……”叶知薇语气淡漠,随手将长刀掷于地上,金铁撞地的脆响刺破荒野死寂。她缓缓直起身,墨眸冷冽,无半分波澜。
黑衣人如蒙大赦,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得渗血,只顾着仓皇求生。可就在他颤巍巍撑地欲起的刹那,一道凄厉破空声骤然而至!
羽箭如寒星破空,精准洞穿他的心口,鲜血喷涌而出,黑衣人连闷哼都未曾发出,便当场气绝。
叶知薇背脊挺直,未曾回头半分。早在片刻前,她便已察觉林间十余道森冷杀机悄然逼近,只是万万没料到,玄镜门的人竟狠戾至此,对自家同门也能痛下杀手,毫不留情!
“我允诺不杀你,却没说,你的同门派会饶你。”她薄唇轻启,声线冷得像冰。
话音未落,叶知薇足尖轻点,身形利落翻上赤雪马背。双腿微夹马腹,神驹通灵般昂首长嘶,四蹄蹬地,如一道赤色闪电,朝着官道远方绝尘而去。
林间的杀手见灭口成功,却眼睁睁放走了洞悉机密的叶知薇,顿时怒喝震天。十余道黑影纵身跃出树丛,提气狂追,淬毒的箭雨再次破空而出,朝着她的背影疾射而去!
叶知薇伏低身形,紧贴马背,赤雪灵敏地辗转腾挪,箭支要么擦着鬃毛飞过,要么被她挥袖精准格挡。“追!务必拿下她!镜主之令,绝不能落空!”为首杀手嘶吼,语气里满是疯魔的狠戾。
狂风卷动她的衣袂猎猎作响,身后追兵的喊杀声渐密,可叶知薇的眸中却无半分慌乱,只剩冰封的决绝。
圣人的阴谋、齐王的狠辣,京洲已然成为风云诡谲之地,绝不能让弟弟独自前往!
赤雪神骏非凡,四蹄翻飞如踏风逐电,渐渐将追兵甩得无影无踪。叶知薇勒住缰绳,回头望向那片杀机四伏的密林,指尖攥得发白。
儿时与老祁在麒麟山一起掏鸟窝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她只恨自己来晚一步,否则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恶人将老祁逼入绝境!
“老祁……你等着,等我找到弟弟,我再去齐王府,亲自为你讨回公道!”
说罢,她调转马头,朝着叶知安离去的方向再次疾驰。晨光洒在她冷毅的侧脸,北境铁马女将的锋芒,在这乱世权谋中,愈发锐不可当。这一次,她要护着弟弟,以手中银枪,破局而生!
……
叶知安狼狈地靠在老槐树下,后背被粗糙的树皮硌得生疼,却顾不上半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灼痛,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方才那场截杀来得猝不及防,玄镜门的追兵如附骨之蛆,招招狠辣致命。他们本就带着旧伤,一路奔逃早已耗尽心力,此刻浑身筋骨酸痛,手臂抖得如同筛糠,连握紧剑柄的力气都快没了。
阿福望着他不住颤抖的右手——那道前几日被苏流云所伤的口子,此刻又崩裂开来,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染红了半片衣袖,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少爷,你的手……伤口又裂了!”
叶知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瞥见那片刺目的猩红,却只是无所谓地抬手抹了把脸,将冷汗与血渍混在一起,哑着嗓子道:“没事,小伤。”
话虽如此,他尝试握紧拳头时,钻心的疼痛还是让他眉头紧蹙,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
吴剑豪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咳得撕心裂肺,咳完便虚弱地摆摆手:“玄镜门的人太疯了……我们一路换了三条路,还是被盯上了。祁老先生用性命换来的时间,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话如一块巨石,压得众人沉默。
叶知安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祁远洲最后挡在他们身前的背影,鼻头一酸,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若是老祁还在……”他话音未落,耳尖骤然传来一阵锐痛。郝三娘细嫩的手掌狠狠揪住他的耳朵,力道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急恼,吴剑豪疼得浑身一缩,失声惨叫。
“能不能少说两句丧气话!”郝三娘柳眉倒竖,厉声喝止。
吴剑豪后知后觉惊觉失言——此刻提老祁,只会往知安的心口捅刀子,更乱众人心神。他慌忙捂住嘴,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满脸懊恼与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