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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境武夫:第七十一章:吴剑豪的豪赌

吴剑豪听得打了个冷颤,指尖攥得发白,连脊背都泛起一层寒意。百年前的吴家先祖,也曾如祁远洲这般惊才绝艳,剑指江湖无人能及,凭一己之力撑起吴家半片天,可如今吴家式微,族人散落,武学传承几近断绝,这般落差,可想而知当年的先祖,定然也深陷过这般“天下皆敌”的绝境! 天下皆敌,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是强者的宿命,是锋芒太露者的劫数。祁远洲今日死劫,亦是吴家先祖曾经走过的路! “天下皆敌……那又如何。”叶知安的话音把吴剑豪的思绪拉了回来。他面色冷峻,眉峰紧蹙,语气没有半分迟疑:“即便整个天下都与他为敌,我也会坚定不移的站在老祁身边。” 吴剑豪望着叶知安冷冽却坚定的侧脸,心头猛地泛起一阵酸涩,混杂着难以言喻的不安与挣扎。 他何尝不想与叶知安并肩,拼尽全力帮老祁闯过这生死劫,何尝不愿护着那位与自家先祖般惊才绝艳的人?可指尖攥着的长剑,似有千钧之重——他不敢赌,也赌不起。吴家早已不复当年荣光,如今只剩这最后一点家底、几分传承,若是此番赌输了,赔上吴家仅剩的气运,那吴家剑庐,便真的再无重振之日,百年基业,也终将彻底烟消云散。这份两难,像一根尖刺,扎得他心口发紧,连语气都添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 “吴剑豪。”叶知安目光锐利,早已看穿他眼底翻涌的挣扎,抬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沉而恳切,没有半分勉强,“此事与你们吴家无关,不必这般为难自己。你带着阿福和郭大宝先回闲云港,好好回去照料吴叔叔,守好吴家剑庐,将来把吴家的剑道发扬光大,便是最好的结局。” “少爷,我不走!”阿福第一个表态:“以前我天天跟着你,现在也不想离开。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爹说过知恩要回报!你和祁伯都那么照顾我,到了关键时候,我怎么能离开呢?” “我……”郭大宝挠了挠头,神色还有几分迟疑,可见阿福都这么勇敢,他心头的怯懦瞬间被压了下去,猛地挺直脊背,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我也不走!” 吴剑豪望着眼前执拗的阿福和郭大宝,又看向神色恳切的叶知安,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只剩满心的愧疚与挣扎,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辩解,也不知该如何下定决心。 一旁沉默许久的老道士,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酒液滴落杯沿,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眯起双眼,目光掠过众人,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通透,缓缓开口:“知难而退,并非贪生怕死,更不可耻。比起没头没脑的豪赌,懂分寸、知得失,才是明智之举。” 老道士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吴剑豪的心上,他猛地低下头,望着手中那柄承载着吴家百年传承的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愧于叶知安的体谅,愧于阿福和郭大宝的赤诚,更愧于自己心中那份对老祁的情谊,可吴家的存续,又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叶知安闻言,眉头微蹙,却也明白老道士的深意,他看向吴剑豪,语气又软了几分:“道长说得没错,你不必有心理负担。守住吴家,便是你的责任,至于老祁,有我在就够了。” “可……”吴剑豪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满是血丝,“可老祁身陷绝境,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当年吴家先祖便是孤立无援,才落得那般下场,我若此刻退缩,与懦夫何异?”他的声音里满是挣扎,一边是家族百年基业,一边是生死与共的故人,两难的抉择几乎要将他撕裂。 老道士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吴剑豪身上,语气添了几分意味深长:你想破局?” 这句话似点醒了深陷两难的吴剑豪,他猛地抬眼,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即便今日我隐忍一时,守着吴家这残躯,待到他日吴家剑庐重振江湖、锋芒再露之时,岂不还是要重蹈先祖的覆辙?” 话音落下,周遭一片寂静,他的话像一柄淬了寒的刀子,狠狠扎在每个人的心上,藏着不甘,藏着决绝,更藏着一份以身殉道的孤勇。 吴剑豪缓缓握紧双手,语气愈发坚定:“不如就借老祁这一场死劫,拼尽我吴家残存之力,为吴家杀出个百年太平!他日若有任何反噬,都由我吴剑豪一人承担!” 你可想好了?这可不是儿戏。”叶知安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着吴剑豪,神色满是恳切,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担忧,“眼下还有转圜的余地,你若此刻反悔,我绝不怪你;可若真到了兵临城下、刀剑相向的那一刻,再想脱身,就真的来不及了!” 吴剑豪闻言,没有半分迟疑,猛地用力点头,眼底的清明彻底被孤勇取代,先前所有的挣扎与犹豫,都化作了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沉声道:“我想好了,此生无悔。” 几人正沉声说着,忽听客栈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蹄铁踏在青石板路上,咚咚作响,如闷雷在晴空炸响,震得窗棂都微微颤动,瞬间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客栈里的食客们顿时慌了神,有人探头探脑望向门外,声音里满是惊惧与疑惑:“这是黑骑?!黑骑乃是护卫圣人的精锐,怎会突然现身咱们这武陵城?” “怕是要出大事了!”另一人面色惨白,慌忙起身收拾行囊,语气里满是慌乱,“依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出城躲一躲,免得被牵连其中,丢了性命!” 客栈内顿时乱作一团,食客们争相涌向门口,又碍于门外的马蹄声不敢贸然踏出,哭喊声、议论声、收拾行囊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慌乱。叶知安神色一沉,快步走到窗边,撩起窗棂一角,目光锐利地望向街面,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老道士也缓缓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眯起双眼,目光沉沉地打量着窗外疾驰而来的黑骑,指尖轻轻捻着颌下长须,神色渐敛,语气添了几分难掩的凝重:“果真是圣人身边的黑骑,看这阵仗、这气度,可不比当年麒麟山那一次小半分。” “你也知道麒麟山!?”叶知安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老道士,方才的沉稳瞬间褪去,语气里满是猝不及防的震惊。 老道士见状,缓缓转过身,踱回桌前坐下,抬手端起桌上的冷酒,浅抿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而莫测的笑意,语气从容,不疾不徐地说道:“我既然知道你的身份,自然也对麒麟山有些了解。” 叶知安心头一紧,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老道士,语气里满是急切与追问:“你到底是谁?麒麟山旧事隐秘至极,这世间也只有寥寥数人知晓全貌,你不仅清楚此事,还敢直言提及,定然不是寻常的江湖隐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