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局长办公室。 空气里全是二手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陈建国背着手在窗前像头拉磨的驴一样转来转去，地上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林晚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关于老王失踪的加急报告，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而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李团团正盘腿坐着。 他怀里抱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特供雷竹，腮帮子鼓鼓囊囊，但那双标志性的黑眼圈下，眼神却没了往日的慵懒和滑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沉静。 “不行！绝对不行！” 陈建国猛地转身，大手一挥，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晚脸上。 “林晚，你脑子进水了吗？秦岭那边现在是什么鬼地方？那是生命禁区！老王那种干了三十年的老刑警都折进去了，你还要带着滚滚去送人头？” 陈建国越说越激动，手指颤抖地指着桌上的熊猫： “他是谁？他是国宝！是吉祥物！是咱们局的招牌！虽然他有点特殊本事，会点功夫，但那毕竟是深山老林，面对的是未知的怪物，不是让你去抓几个蟊贼！” “特警队已经在集结了，这件事没得商量！你们俩，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市局吹空调！” 林晚张了张嘴，刚想硬刚两句，突然感觉衣角被一股大力扯了一下。 “啪嗒！” 李团团把手里那根比甘蔗还硬的竹笋往旁边一扔，清脆的响声直接打断了陈建国的咆哮。 这只三百斤的胖熊猫缓缓直立起身子。 他在办公桌上投下了一大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 紧接着，他伸出那只厚实得像板砖一样的熊掌，在陈建国桌上的红色印泥盒里狠狠按了一下。 用力之大，印泥盒差点被压爆。 然后，在陈建国和林晚震惊的注视下。 “砰——！！！” 一声巨响，桌子剧烈震颤，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李团团把那只红彤彤的熊掌，重重地拍在了那份失踪报告的空白处。 鲜红刺目，力透纸背。 这还没完。 李团团伸出一根沾着印泥的尖锐指甲，在那份报告上，歪歪扭扭，却带着一股子决绝的狠劲，画了一个字。 “王”。 那是老王的王。 画完这个字，李团团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建国。 没有卖萌，没有撒娇，只有一种野兽特有的执拗。 那眼神分明在说：那老头，我保了。 蹲在窗台上的煤球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李团团的肩膀上，清了清那副破锣嗓子，语气少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江湖痞气： “嘎！老陈，别费唾沫了。” “老大说了，老王那是他的饭票恩人！当初要是没老王那几顿包子，老大早饿死在秦岭那破山沟里了。” “这叫江湖道义！懂不懂？” 煤球翅膀一挥，像个演说家：“这趟秦岭，他去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他说的！” 陈建国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鲜红的熊掌印，又看了看李团团那绝不退让的眼神，心里的火气突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一半。 他突然意识到，这只熊猫虽然平时看着不正经，贪吃好色爱偷懒，甚至是整个警局最大的“老六”。 但骨子里，这货比谁都重情义。 “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陈建国叹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那边现在很危险，监测数据显示，那里的磁场和生物波动都乱套了，可能会死熊的。” 李团团没说话。 他从桌上跳下来，走到陈建国面前，伸出爪子拍了拍局长的大腿。 然后指了指林晚，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极其凶残的“抹脖子”动作。 意思是：谁敢动我们，我就弄死谁。 陈建国沉默了半晌，最后狠狠地搓了一把脸，咬牙切齿道： “行！既然你这只熊猫都要去拼命，我这个局长要是再拦着，倒显得我没种了！” “去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李团团耳朵瞬间支棱起来，眼神里的杀气秒变期待。 “必须全副武装！我会给你们调配最好的防爆车，最好的单兵装备！还有，必须给老子活着回来！” 李团团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计划通”的狡黠。 他转身麻利地爬回桌子，抓起一支马克笔，在那张印着熊掌印的纸上开始“唰唰”作画。 那手速，比刚才签生死状的时候快多了。 一分钟后，一张灵魂简笔画怼到了陈建国脸上。 画风抽象，但意图极其明确。 一堆圆柱体（显然是火腿肠），一堆方块（进口高级猫粮），还有一件画着警徽的小背心（特制防弹衣）。 旁边还特意画了三个加粗的大感叹号，以及一个Dolr的符号。 煤球立刻充当同声传译：“嘎！老大说了，既然是公费出差，那战前物资得备足！这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火腿肠要纯肉无淀粉的，猫粮要进口深海鱼味的！还有，防弹衣要定做的，别拿那种次品糊弄熊！必须防弹防刺还能透气！” 陈建国看着这张充满“敲诈勒索”意味的图画，气得笑骂道： “滚滚滚！都给你！老子把市局的仓库搬空都给你行了吧！” “只要你能把老王带回来，你要天上的月亮我都给你申请！” 李团团满意地收起画，顺手又从陈建国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华子。 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一脸嫌弃地扔了回去。 切，味儿不对，下次换个好点的牌子。 “嗯嗯！”（走了，备战！） 他扭着那个圆润的大屁股，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室，那步伐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气势。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微红，但嘴角却扬起了一抹笑意。 这就是她的搭档。 平时看着是个混不吝，关键时刻，比谁都靠得住。 “陈局，保证完成任务！” 林晚敬了个礼，转身追了出去。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 陈建国看着桌上那个鲜红的熊掌印和那个歪歪扭扭的“王”字，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声音沉重却坚定： “喂，后勤处吗？给我准备最高规格的"龙牙"单兵装备，两套……不，一套人的，一套熊的。” “还有……派人去最大的超市，把最贵的火腿肠都给我扫荡回来！记我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