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噼里啪啦地砸在救护车的顶棚上。 警笛声凄厉地划破了市区的夜空，十几个交警骑着大摩托在前面开道，所有的红绿灯全部调成了绿波。 路两旁的私家车纷纷靠边，没人按喇叭，大家都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那辆印着“急救”字样的车疾驰而过。 “一定要快！滚滚要是出事了，你们这帮人也别回来了！”陈局长在指挥中心对着对讲机大吼，嗓子早就喊哑了。 医院门口已经围满了人。虽然是半夜，但大家都没走。有卖菜的大妈，有刚下班的小伙子，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 他们手里拿着自制的灯牌，上面写着“英雄滚滚挺住”。几个小姑娘蹲在马路牙子上抹眼泪，嘴里念叨着一定要平安。 救护车门一开，几个壮汉抬着特制的担架冲了下来。 李团团躺在上面，胸口那根钢筋还没拔出来，血把担架都浸透了。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坏笑的胖脸，现在白得吓人，眼睛闭得死死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晚跟在担架旁边跑，一只手死死抓着担架边缘，另一只手全是土和血。她没哭出声，但眼泪一直往下掉，嘴唇都被咬破了。 “林队，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这里有我们。”赵刚拉了她一把，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守着。”林晚推开他的手，眼睛盯着李团团被推进手术室，直到大门合上，灯亮起。 手术室里，全省最好的外科专家全到了。他们看着手术台上这个三百斤的大家伙，压力大得手心冒汗。这可不是一般的熊猫，这是刚救了全城人的功臣。 而在李团团的意识深处，他正处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 “系统？你死哪去了？老子是不是要挂了？”李团团在心里喊着。 系统面板一直在跳，红光闪个不停：【警告！宿主受到致命伤害！灵气复苏进度已达1%，监测到外界能量波动。】 【由于宿主舍身救人，获得海量隐性功德，强制开启保护性休眠模式。】 李团团感觉自己轻飘飘的，身体一点知觉都没有。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坐在一座金山上，手里拿着一颗比足球还大的灵石，正嘎嘣嘎嘣地啃着。那味道真是美极了，又香又脆。 “真好吃啊，再来一颗。”梦里的李团团一边流哈喇子，一边还在挥动熊掌，做出一副要把灵石抢过来的格斗姿势。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金豆和煤球一左一右蹲在长椅上。金豆浑身的金毛都湿透了，缩成一个球，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叫声。煤球的一只翅膀耷拉着，用嘴梳理着乱七八糟的羽毛，难得地没开口骂人。 “嘎……那个胖子要是醒不过来，我以后骂谁去啊。”煤球低着头，声音很小。 林晚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看着手术室的灯。她心里乱极了，一直在想，如果当时自己反应快一点，如果自己没跟过去，是不是滚滚就不会受伤。 时间过得特别慢。每一个小时都像是一年那么长。 天亮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手术很成功。那根钢筋避开了要害。但他现在因为体能耗尽，陷入了深度昏迷，什么时候醒还不好说。” 林晚猛地站起来，因为站得太快，眼前黑了一下。她顾不上这些，直接冲到推车旁边。李团团被推了出来，身上缠满了绷带，像个巨大的白茧子。 他被送进了顶级的特护病房。这里本来是给老干部准备的，现在全腾出来了。屋子里恒温恒湿，还有专门的护士二十四小时盯着。 接下来的几天，全城都在为他祈福。病房门口堆满了鲜花和水果，甚至还有人送来了成箱的盆盆奶。直播间里的热度就没降过，满屏都是“滚滚快醒来”。 李团团躺在病床上，偶尔会发出“嗯嗯”的声音，熊掌还会不自觉地抓两下被子。 “护士，他是不是醒了？”林晚紧张地问。 护士看了一眼监测仪，摇了摇头：“没有，他这应该是潜意识里的动作。可能是在想念他的战友，或者是在梦里继续战斗吧。” 林晚摸了摸李团团冰凉的鼻尖，心里酸得不行。 其实李团团在梦里正忙着呢。他发现梦里的灵石越来越少，有个穿黑衣服的小人一直在抢他的东西。他在梦里打了一套太极，又来了一招铁山靠，折腾得满头大汗。 “想抢老子的东西？门儿都没有！”李团团在梦里大吼一声，猛地挥出一掌。 病房里，林晚正给李团团擦脸，突然看见那只肥硕的熊掌猛地抬了起来，差点扇到她鼻子上。 林晚愣住了。她看见李团团的眼皮动了动，睫毛颤得厉害。 “滚滚？滚滚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林晚凑到他耳边，声音颤抖得厉害。 金豆也跳上了病床，对着李团团的耳朵一阵乱蹭。煤球飞到窗台上，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李团团感觉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块砖。他费劲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一道刺眼的白光。接着，他看见了林晚那张哭得像花猫一样的脸。 “吵死了……老子还要吃灵石呢……”李团团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动了动嘴巴，感觉嗓子干得冒烟。他本想帅气地坐起来，结果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当场就想骂街。 “哎哟喂，疼死老子了！”李团团发出一声虚弱的呜咽，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他这一出声，整个病房都乱了套。林晚一边喊医生，一边按铃，手忙脚乱地像个刚入行的小警察。 李团团看着屋顶，心里拔凉拔凉的。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种充盈的力量消失了，变得空荡荡的。 他费劲地打开系统面板，想看看还有多少家底。 结果这一看，他差点没直接气得再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