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逆命:第二百零二章 葬神星域边缘,白衣歌影
三日光景转瞬即过。
混沌西侧航道已然被层层防御笼罩:时越以时光大道布下千层迷阵,时空错乱重叠,外人闯入便永远困在循环之中;念心将神魂防御墙铺展至航道之外,但凡有诡异神念、魔音入侵,瞬间便会被净化拦截;械天的探测神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将葬神星域外围的每一缕气流、每一道波动都传回中枢殿。
一切准备就绪。
星衍身披创世金袍,手持起源开天斧,立于域外航船之首。灵汐周身萦绕生命神光,随时准备救治与净化;吞道尊横刀而立,杀气内敛;械天操控整船机械大阵;时越与念心分列左右,掌控时空与神念。一万精锐上古军魂肃立甲板,气息沉稳,战意如钢。
“启航——目标:葬神星域。”
航船缓缓驶入黑暗,朝着那片被万古天界列为禁地的死寂区域驶去。
越靠近葬神星域,周遭气氛便越是阴冷。
天地间没有任何光芒,没有灵气,没有大道流动,只有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死寂。连时光都仿佛在这里变慢、变沉,神魂一动,便会被一股冰冷之力黏住,稍有不慎便会被拖入无尽沉沦。
“探测结果出来了。”械天声音低沉,“整片星域没有星辰,没有大地,没有能量流动,完全是一片被世界抛弃的死地。按照常理,这里不可能存在任何生灵。”
“但偏偏,就存在了。”时越补充,“我的时光感应到,这片星域内部有固定的时序,说明里面有稳定的存在。”
念心忽然轻喝一声:“小心!前方有音波力量靠近,极弱,但针对性极强,直刺神魂!”
星衍眸中金光一闪:“全员凝神,守定心脉!”
话音未落,一阵虚无缥缈、轻柔凄婉的女子歌声,凭空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歌声不高,却无孔不入,穿透甲胄、穿透神念、穿透灵魂屏障,直接落在神魂最深处。曲调凄冷哀怨,听得人心头发酸,意识恍惚,不由自主便想朝着歌声来源走去。
“是那白衣女子!”吞道尊咬牙低吼,“邪门得很!”
灵汐立刻催动生命本源,翠绿神光笼罩全军:“生命护魂,心定如磐!”
温和的生机冲刷神魂,将士们瞬间一震,纷纷清醒过来。
星衍抬眼望去,只见前方黑暗之中,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
她长发垂落,背对着航船,看不清面容,周身没有丝毫杀气,只有无尽的孤寂与悲凉。歌声,正是从她口中缓缓传出。
“来……陪我……”
“回家……”
轻柔的呼唤,直接响在每一个人的神魂里。
吞道尊刚要挥刀冲上去,被星衍一把拦下。
“别冲动。”星衍声音冷静,“她不是本体,只是一道神魂投影,杀不掉。她的目的,就是引我们进入星域深处。”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样看着她勾人?”
星衍冷笑一声,眸中创世神念轰然爆发,直接对着那道白衣身影喝出一声:
“藏头露尾,也敢在混沌面前放肆。”
“你要引我们进去——”
“如你所愿!”
他猛地一挥手,域外航船速度暴涨,不再遮掩,径直冲破歌声笼罩,闯入葬神星域内部!
白衣女子身影微微一顿,似乎没料到星衍如此干脆。下一刻,她身形化作一道白光,转身朝着星域深处飘去。
航船紧追不舍。
不过半柱香时间。
前方,终于出现了景物。
一座……通体雪白、无边无际的古城。
城池悬浮在死寂之中,城墙、街道、楼阁,全由不知名的白色骨质材料筑成,没有任何色彩,没有任何生机,死寂得如同一座巨大坟墓。
而城池内外,站满了“人”。
他们身着白衣,身形与人族无异,只是——脸上没有五官,一片平滑雪白。
无面人。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静静站在城中,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可当航船出现的刹那,所有无面人,同时缓缓转头,“脸”朝向航船方向。
没有眼睛,却让人感觉被无数道冰冷视线死死盯住。
“就是这里……”吞道尊咽了口唾沫,“斥候就是死在这。”
灵汐脸色微白:“好重的怨念……这不是生灵,也不是亡灵,是被某种大道规则强行禁锢的意识体。”
星衍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整座古城,最终落在城池最高那座白色塔楼之上。
塔顶之上,那名白衣女子,正静静“站”在那里,虽然依旧背对着众人,却让人清晰感觉到——她在“看”他们。
“星衍。”她轻轻开口,第一次直接叫出他的名字,“你终于来了。”
星衍眸色一沉:
“你认识我?”
“我认识起源。”白衣女子轻声道,“认识古帝,认识黯主,认识混沌诞生以来的一切。”
“你是谁?”
女子缓缓转过身。
这一刻,整个航船上所有人,都瞬间屏住呼吸。
她很美。
美到不似人间,美到让天地失色,美到让人心神震颤。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洞与死寂。
“我没有名字。”她轻声说,“他们都叫我——葬神女。”
“葬神星域,是我守了亿万年的坟墓。”
星衍盯着她:“你杀我斥候,引我前来,究竟想做什么?”
葬神女轻轻抬起手,指向古城深处。
“我不是要杀你。”
“我是要请你,看一看混沌真正的真相。”
“看一看,你拼死守护的平衡,到底有多可笑。”
她话音落下,轻轻一挥手。
整座无面古城,轰然震动。
所有无面人同时抬起头,发出无声的嘶吼。
古城地面裂开,露出下方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骨海。
那是……
亿万纪元以来,所有陨落强者、古界天帝、创世神祇的骸骨。
骨海中央,插着一柄半截断裂的、漆黑如墨的残破战矛。
矛尖之上,残留着一股让星衍神魂都在战栗的气息。
那是——
超越黯主、超越古帝、超越一切已知存在的恐怖力量。
“这柄矛。”葬神女轻声道,“才是让三千古界覆灭、让明暗双生反目、让纪元不断轮回的……真正元凶。”
“黯主不是始作俑者。”
“古帝不是守护者。”
“你……也不是救世主。”
“你们,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星衍脸色剧变,创世之力下意识紧绷。
“你说什么?”
葬神女空洞的眼睛,静静望着他,一字一句,如同惊雷,在他神魂深处炸响:
“我说——”
“混沌之上,有棋手。”
“纪元轮回,是棋局。”
“你守护的万宇,不过是……笼中鸟。”
轰隆——!!!
一句话,颠覆纪元,颠覆古帝,颠覆他所有坚守与信仰。
星衍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