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啥呢？别闹，扎着手。”李秀莲笑着推他。 “秀莲，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陈磊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啥事？又要建新厂？” “不是。”陈磊把头埋在她颈窝里，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等这孩子生下来，我想让你正式管厂里的财务和后勤。以前是我眼拙，把你这么个大管家给埋没了。” 李秀莲手里的针停住了，转过头看着他：“你真放心？我不识几个字，就会算点死账。” “你那不叫死账，叫细账。”陈磊认真地说，“这厂子越大，越需要你这样的人守着。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在后面给我守好大本营。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李秀莲的脸红了，低头咬断线头：“行，只要你不嫌我烦，我就给你管着。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亲兄弟明算账，你要是敢乱花钱，我一样不批条子！” “遵命！老婆大人！”陈磊敬了个礼，把李秀莲逗得咯咯直笑。 就在这两口子蜜里调油的时候，外面的大门被人拍得震天响。 “磊子！磊子在家吗？出事了！出大事了！” 陈磊眉头一皱，这声音听着像是村里的老好人刘老汉。 他披上衣服走出去打开门，只见刘老汉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个灯笼，一脸的惊慌。 “刘叔，咋了这是？慢点说。” “不得了了！赵老三和刘大头打起来了！动了铁锹了！头都打破了！谁劝都不好使，非要等你过去评理！” 赵老三？刘大头？ 这俩人平时关系还凑合啊，咋能动上家伙？ “因为啥啊？”陈磊问。 “还能因为啥！宅基地呗！”刘老汉一跺脚，“赵老三说刘大头盖猪圈占了他家的一尺地，刘大头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界石。两人吵红了眼，现在正拿着菜刀在那对峙呢！你快去看看吧，晚了就要出人命了！” 陈磊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声。这农村里，宅基地就是命根子，为了这一尺三分地，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更别说邻居了。 “秀莲，你在家待着别动，我去看看！”陈磊回头喊了一嗓子，连鞋都顾不上提好，跟着刘老汉就往村东头跑。 这刚消停几天啊，怎么又闹这一出？ 等陈磊跑到赵老三家门口的时候，那场面确实有点吓人。 几十个村民围了一圈，却没一个敢上前的。圈子中间，赵老三手里挥舞着一把生锈的铁锹，眼珠子通红，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暴起。对面，刘大头也不含糊，手里攥着把切菜刀，脑袋上还缠着块破布，正往外渗着血，看样子是刚才已经干过一仗了。 “刘大头！你个狗日的！今天你要是不把那猪圈给老子拆了，老子就给你开瓢！”赵老三嘶吼着，唾沫星子乱飞。 “拆你娘个腿！”刘大头把菜刀往身前一横，“那界石在地下埋了几十年了，你说占就占？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想讹老子！” “讹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老子现在跟着磊子干，缺你那三瓜俩枣？” “都给我住手！” 陈磊一声大吼，推开人群走了进去。他虽然身体刚好，但那股子气势还在，这一嗓子把两人都震了一下。 “磊子来了！” “快快快，让磊子评评理！” 村民们像是看见了救星，自动让开一条路。 陈磊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看赵老三手里的铁锹，又看了看刘大头的菜刀，冷着脸说：“咋地？日子过好了，嫌命长了？都是一个村住着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动刀动枪的给谁看？” “磊子，你别管！”赵老三梗着脖子，“这事儿没完！他刘大头欺人太甚！趁我不在家，偷偷把猪圈往我这边挪了一尺！那是我的地！” “放屁！”刘大头一蹦三尺高，“那地方本来就是荒地！我把猪圈扩建一下怎么了？再说了，那界石就在那摆着，你自己瞎啊？” “行了！”陈磊打断两人的争吵，“把家伙都给我放下！有话好好说，谁再敢动一下，明天的班也别上了，直接滚蛋！” 这话一出，比啥都好使。两人现在都在腊肉坊里干活，一个月工资好几百，谁也不想丢了这个金饭碗。赵老三恨恨地把铁锹往地上一摔，刘大头也把菜刀收了起来。 “磊子，你是咱们村的带头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你给评评理！”赵老三指着那一堆乱石块，“这地界，到底是咋算的？” 陈磊走过去看了看。那确实是个糊涂账。两家中间隔着一条不到一米宽的小巷子，以前都是堆杂物的。现在刘大头想扩建猪圈，就把墙根往外推了推，正好压在那条模糊的分界线上。 “这事儿……”陈磊刚想说话，刘大头突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磊子，我知道你跟赵老三关系好，他平时总给你家送鸡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拉偏架，偏心眼，那咱们这乡里乡亲的可就没法处了！” “就是！”赵老三也不甘示弱，“磊子，你要是向着他，那就是看不起我们穷亲戚！觉得我们好欺负！” 陈磊被气乐了。 这帮人，平时一口一个“磊哥”“磊子”叫得亲热，一涉及到自家利益，立马翻脸不认人，还学会道德绑架了。 “偏心？”陈磊冷笑一声，环视了一圈围观的村民，“我陈磊在村里办事，啥时候偏过心？你们两家的鸡蛋我没吃过，但我给你们发的工资可一分没少过！” 他指了指那块争议地：“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有理，都不服气，那咱们就按老规矩办！讲证据！” “证据？哪有证据啊？那界石都风化得看不清字了！”刘大头嘟囔道。 “谁说没证据？”陈磊转身对王虎喊道，“虎子！去村委会，把那个上了锁的红木箱子搬来！还有，去我家里把那个大卷尺拿来！” “红木箱子？”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陈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有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听到这几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不一会儿，王虎气喘吁吁地搬来了一个积满灰尘的老式木箱子。陈磊当着众人的面，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