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过了三天，西沟村就炸了锅。 先是一头猪发高烧，身上出现紫斑，紧接着就是成片成片地倒下。这次可不是拉稀那么简单，那是真真正正的烈性传染病，一旦染上，必死无疑。 “完了！全完了！”赵德柱看着满圈的死猪，一屁股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疫情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到了周边的几个村子。上河村、李家庄……无一幸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焚烧死猪的焦臭味，让人闻之欲呕。 唯独下洼村，像是一座孤岛，死死地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磊哥，西沟村的人来借疫苗了，就在村口跪着呢。”王虎跑进来汇报，脸色有些难看。 陈磊站在高台上，拿着望远镜看了看村口。 只见赵德柱带着几个村民，跪在铁丝网外面，一个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陈兄弟！救命啊！看在咱们是兄弟村的份上，借点疫苗吧！以后当牛做马报答你！” 陈磊的心揪了一下。见死不救，不是他的性格。可现在是非常时期，疫苗本来就不够用，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万一病毒跟着人带进来了怎么办？ “磊子，不能借啊！”刘教授在一旁劝道，“这时候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一旦防线破了，咱们全村人的心血就白费了！” 陈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他们，疫苗没有多余的。但我可以给他们一些中草药配方，让他们自己去熬。还有，让他们立刻把死猪深埋，撒上生石灰，千万别乱扔！” 王虎点点头，转身去了。 看着赵德柱等人失望离去的背影，陈磊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知道，自己是下洼村的带头人，必须为这几百口人的身家性命负责。 十天后，疫情达到了高峰。 全县的生猪存栏量锐减了一半以上，很多养殖户直接破产。市场上根本买不到猪肉，价格更是一飞冲天，直接飙到了三块钱一斤！ 而下洼村的猪场里，几百头大肥猪依旧活蹦乱跳，吃得香睡得好。 因为防护得当，再加上中草药的调理，下洼村竟然奇迹般地躲过了这场浩劫！ “神了！磊子真是神了！” 村民们看着那满圈的肥猪，就像看着一堆堆的金元宝，激动得想给陈磊磕头。 这哪是猪啊，这就是命啊！ 供销社的赵主任亲自开车来到村口，隔着铁丝网跟陈磊喊话。 “陈厂长！只要你肯出栏，价格随你开！现在全县人民都等着吃肉呢！” 陈磊笑了。 “赵主任，现在出栏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所有的车必须在村外消毒三次，人员不许进村，我们把猪赶到村口装车。” “行行行！都听你的！”赵主任现在哪敢说个不字。 这一波，下洼村不仅没亏，反而因为猪肉价格暴涨，赚了个盆满钵满。订单直接排到了三个月后，连明年的猪崽都被预订空了。 陈磊站在猪场门口，看着那一车车运走的生猪，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磊哥，咱们这次又赌赢了！”王虎兴奋地数着手里的定金单子。 陈磊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 “这不是赌，这是咱们的命硬。虎子，记住这次教训，以后不管生意做得多大，这安全防线，一刻也不能松！” 经此一役，下洼村彻底成了全县乃至全市的养殖标杆。陈磊的名字，也真正响彻了十里八乡。 然而，就在大家都以为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一个新的挑战，又悄然而至。 “磊子，你看这报纸。”苏教授拿着一份《省城日报》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古怪，“省里要搞个"十佳农民企业家"评选，你的名字……被人报上去了。” 陈磊一愣：“啥？我？我也能当企业家？” “不仅能当，而且……”苏教授指了指报纸上的另一个名字，“你的老对手，那个周胖子，也报名了。听说他还找了关系，势在必得啊。” 陈磊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点意思。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这几天，下洼村的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肉香味，那是钱的味道。 猪肉价格还没完全回落，下洼村那几百头大肥猪，就像是印钞机一样，每天都在往外吐钱。财务室里，李秀莲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账本翻了一页又一页，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磊子，核算出来了。”李秀莲把账本递给正在喝茶的陈磊，“除去成本、工人工资，还有预留的明年发展资金，咱们这次能拿出来的分红总额是……”她伸出五个手指头，声音都在抖，“五十万！” 陈磊眉毛一挑：“这么多？” “可不是嘛！那批冻肉卖得太好了，再加上最近鲜肉价格坚挺，咱们算是把前几年的钱都一次性赚回来了。” “行，那就发！”陈磊把茶杯一放，“通知下去，明天开大会，分钱！”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全村。 第二天的打谷场，比过年还热闹。家家户户那是全员出动，连走不动道的老太太都被孙子背来了。大家伙儿围着那几张拼起来的大桌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桌子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的大团结，红彤彤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乖乖！这得多少钱啊？”赵四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听说是五十万！每股能分五十块！”旁边的刘老汉激动得胡子乱颤，“我家投了一千股，那岂不是……五万？！” “五万？！我的娘嘞，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陈磊拿着大喇叭上了台，看着下面这一张张狂热的脸，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废话不多说。这一年大家跟着我担惊受怕，辛苦了！现在，咱们论功行赏！念到名字的上来领钱！” “张大爷，五万！” “李四，两万五！” “王虎，六万！”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一捆捆钞票被领走，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领到钱的村民，有的抱着钱哭，有的傻笑，还有的直接在场地上翻起了跟头。 等到钱分得差不多了，陈磊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伙儿都拿到钱了吧？高兴不？” “高兴！”几百号人齐声大喊，震得树叶子都哗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