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第一百三十七章 装修进入最后一周
她没让人进来,自己走到门口。
“说。”
“物业要求所有商户统一在四月二十号之前完工,否则会影响整体验收。”
“合同写的是五月初开业。”
她语气不急。
“是,但验收提前。”
她盯着他。
“提前几天?”
“十天左右。”
张勇在后面听得直皱眉。
“那我们时间更紧了。”
程意沉默了几秒。
“可以,但前提是材料准时进场。”
对方笑了笑。
“这个我们会配合。”
“最好是。”
男人走后,卷帘门落下,屋里气氛变了。
“他们是不是故意压时间?”
赵婶低声问。
“有可能。”
程意回到桌边。
“时间越紧,我们越容易出错。”
张勇一拳砸在桌上。
“这帮人真是……”
“别生气,生气解决不了。”
她把新菜单重新摊开。
“从明天开始,老街这边的流程再压缩。备菜提前,下午多做一轮准备。”
林晓有点担心。
“会不会太累?”
“累是肯定的,但现在不累,后面更难。”
接下来几天,节奏明显加快。
清晨五点半,程意已经在码头挑鱼。
七点回店,九点前备菜结束。
中午一波客人结束后,她直接去镇南盯装修。
晚上再赶回老街算账。
赵婶心疼得直叹气。
“你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
程意把一碗汤推给她。
“先把这阵子扛过去。”
“那帮人要是再来闹呢?”
“让他们闹,现在谁动手,谁就留痕。”
她不是不怕,只是怕也没用。
第四天傍晚,灰外套男人终于进门。
他没坐下,直接走到收银台前。
“听说你们材料进场了。”
程意抬头。
“进了。”
“速度挺快。”
“合同写得清楚。”
他笑了一下。
“你挺会算。”
“做生意不算,等着亏?”
两人对视着,空气有点紧。
他往后厨看了一眼。
“人手够吗?”
“够。”
“别到时候开业冷清。”
“不用您操心,那是我的事。”
她语气不软但也不顶撞,所以男人沉默了几秒。
“老街这边,你真不怕出事?”
这句话说得轻,却带着一丝意味。
张勇在后面攥紧了抹布。
程意看着他:“老街这边每天都有客人。”
她慢慢说:“有人来吃饭,有人来聊天。只要我们不出错,就没人敢明着来。”
灰外套男人嘴角动了一下。
“行。”
他转身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张勇长出一口气。
“还敢威胁?”
“嗯。”
“要不要找人盯着点?”
“盯不过来的,我们能做的,是把每个细节做好。”
她走到后厨,把火调小。
“他们要的是我们乱。”
“所以,我们别给他们机会。”
夜里十点,镇南那边发来照片。
地砖已经铺了一半,空铺子开始有样子。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开业当天,万一他们真的来闹呢?
她不是没想过,但从来没真正细算。
她拿出纸开始写。
开业流程,人员安排,应急预案。
张勇在一旁看着。
“你连这个都准备?”
“必须准备。”
她头也没抬:“到时候不管他们来不来,我们自己得有底。”
赵婶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要不,开业那天请点人来撑场?”
程意想了想。
“可以。”
“请谁?”
她抬头:“镇政府那边的那位领导。”
张勇愣住:“他会来?”
“上次接待满意。”
“只要菜好,他愿意给面子。”
赵婶眼睛亮了一下。
“那他们就不敢乱来。”
程意没有露出得意,她只是把纸折好。
“我们靠味道站住,其他的是锦上添花。”
窗外的风又起了,卷帘门轻轻响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她心里不是紧张,是清醒。
镇南的门快要开了。
对手在等她出错。
她也在等,等一个真正的正面交锋。
而那天不会太远。
装修进入最后一周时,节奏已经快到没有空隙。
镇南那边的铺子开始装灯。
白色射灯一盏盏嵌进吊顶,亮起来的时候,整间店显得比老街那边宽敞很多。
程意站在门口,看着工人把招牌的底板抬上去。
“字明天装?”
“对,晚上就能亮。”
她点头没多说什么,心里却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老街那块牌子,是一点点做起来的。
镇南这块,是一下子就要挂上去。
回到老街,店里比平时还热闹。
有人听说她要开分店,特意过来打听。
“镇南那边贵不贵啊?”
“会不会改味道?”
“老街这家会不会关?”
问题一股脑儿抛过来。
程意一边盛汤一边回:“不关……”
“味道不改。”
“贵一点,但分量不会少。”
语气平常,没有宣传的腔调。
有个常来的老客笑着说:“你这胆子真大。”
她把碗放到桌上。
“胆子不大,日子过不下去。”
大家笑起来。
气氛松了一点。
晚上打烊后,她一个人去了镇南。
工人已经走了,商场里灯光明亮却没什么人。
她掏出钥匙开门,店里还残留着油漆味。
地面干净,桌椅还没进场。
她走到最里面,站在灶台的位置。
想象着火开起来的样子,想象着第一锅鱼下去的声音。
这时候手机响了,张勇发来一条消息。
“灰外套那边今天去镇南看铺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回。
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
这不算意外,他们不可能坐着看她开起来。
第二天一早,老街出了一点小插曲。
一桌客人吃完饭,突然说菜不新鲜。
声音不小,旁边几桌都听见了。
张勇脸色一下变了:“不新鲜?怎么可能?”
那桌里有个陌生男人,话说得慢:“对啊,味道不对。”
程意走过去,直接问道:“哪儿不对?”
“腥。”
她没争辩,只是把那盘鱼端回后厨尝了一口。
没有问题。
她回到前面:“这单我免了。”
那人挑了挑眉,不屑一笑:“就这样?”
“你觉得不好,我不收钱。”
“但鱼是今早现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