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第一百三十五章 撸起袖子就是干
签字室里灯很亮,纸一页一页翻。
抽成条款、违约条款、装修周期。
她一条一条看。
“开业时间定在五月,能赶上第一波。”
她签下名字,笔尖落下那一下,手其实有点抖,但没人看出来。
回店的路上,张勇忽然问:“第二家叫什么?”
她看着窗外,老街的招牌一块块往后退。
“还是这个名字。”
“那老街这家呢?”
“还是这家。”
她笑了笑:“根和枝,不冲突。”
车停在门口,她抬头看自家招牌。
灯还没开,可她已经能想象镇南那块新的牌子亮起来的样子。
风从街口吹过,这次她心里不是慌。
是开始算时间,从今天起,每一天都得更紧。
真正的对手,不只是灰外套那群人。
是成本,是人手,是现金流。
她深吸一口气:“明天开始招人。”
张勇点头。
“招多少?”
“两个人先。”
她推门进去,锅里还有一点余温,像是等她回来。
这一回,不是守,是大胆地往前走。
招人启事贴出去的第二天,就来了七八个。
大多是镇南那边新小区的住户,年轻人多,履历好看,手却嫩。
程意没坐在桌后问问题,她把人带进后厨。
“刀会不会拿?”
一个小姑娘有点紧张。
“我在奶茶店做过。”
“那行。”
程意把一条处理好的鱼放在砧板上。
“把这段片出来,厚薄尽量一样。”
小姑娘手有点抖,第一刀下去,厚得像年糕。
第二刀太薄几乎透光,她脸一下红了。
“对不起。”
“没事。”
程意把刀接过来,在砧板上慢慢演示。
“刀别压太死,顺着鱼纹走,你别跟它较劲,它自己会分开。”
她没讲大道理,只把每个动作拆开。
“再来。”
这回小姑娘好一些,赵婶在旁边看着,轻轻点头。
“愿意学的,能留。”
最后留下两个人。
一个是刚毕业的林晓,二十二岁,话不多,但眼睛亮。
一个是镇南本地的阿宽,之前在烧烤店干过,手脚快。
晚上关店后,四个人围在桌边吃剩下的鱼片。
张勇掰着手指算。
“镇南那边装修至少二十天。”
“二十五天,水电要重走。”
“那这段时间我们两边跑?”
“先把老街这边撑住。”
她夹了块鱼。
“镇南那边装修我盯。”
林晓小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开业前一周,去适应。”
她说得平稳,像早就安排好。
其实时间是挤出来的。
第三天问题就来了,供应商涨价。
原本合作的鱼档突然说进价上调两块一斤。
张勇拿着单子进来。
“这也太巧了。”
程意看了一眼。
涨得不算离谱,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够让人难受。
“其他家呢?”
“我问了,差不多。”
她没立刻发火,只把单子折好。
“明天我去码头。”
清晨五点,码头还带着水汽。
鱼腥味混着海风,她踩着湿滑的地面走进去。
批发摊前已经围着人,有人认出了她。
“老街那家鱼铺的吧?”
“嗯。”
“最近生意不错。”
她笑笑没接话,直接问价。
一圈问下来,涨价是真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一样。
她停在一个年纪偏大的摊位前。
“叔,你这边还能谈吗?”
对方抬头看她。
“你拿多少?”
“每天四十斤起。”
男人皱眉。
“现结?”
“对,现结。”
他沉默几秒。
“给你便宜一块。”
她没马上答应。
“稳定供货?”
“只要我有,你有。”
她伸手。
“那定了。”
回店的路上,她给原来的供应商打电话。
“我们这边调整进货渠道了。”
对方一愣。
“程老板,这……”
“生意嘛,谁合适用谁。”
电话那头沉默。
挂断时,她心里没有畅快,只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成本压住了。
傍晚,那个灰外套男人又出现。
这次没进店,站在对面,看了一会儿。
张勇低声骂了一句:“有毛病啊?又来。”
程意没看他。
“让他看。”
林晓有点紧张。
“他是不是想找麻烦?”
“找也得有理由。”
她把最后一桌客人送走后,灰外套男人终于走了。
装修那边也出状况,电路图和原始结构不符。
施工队说要加钱。
她站在空铺中央,看着裸露的天花板。
“当初图纸是谁给的?”
经理有些为难。
“物业提供的。”
“那现在错了,谁负责?”
对方支支吾吾。
她没发脾气,只是把合同翻出来,指着一行条款。
“电路改造属于基础设施,你们承担。”
对方沉默了很久。
“我们内部再协调。”
“给我答复时间。”
“明天。”
她点头,转身走出铺面。
晚上回老街她有点累,赵婶递给她一杯热水。
“镇南那边麻烦?”
“能解决。”
她没多说,张勇在一旁擦桌子。
“你最近瘦了。”
她笑了一下。
“忙的。”
“要不缓一缓?”
她却是摇了摇头。
“现在要是停,之前受的那些气就白受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激动,只是低着头,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现金流还能撑,人手也勉强够。
真正难的是一旦开业,不能冷场。
她抬头看向门外,老街的灯光有些旧。
但每盏都熟悉。
镇南那边是新的,,亮得刺眼。
她突然意识到,真正的风波还没来。
灰外套那群人不会只看。
他们等的,是她最忙、最分身乏术的时候。
她把账本合上。
“从明天起,晚班加一个人。”
张勇抬头。
“怕他们晚上搞事?”
“防着点。”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风有点凉,街口的牌子在夜里晃了一下。
她盯着那一瞬不是担心,是预感。
开分店只是开始。
那天夜里,老街比平时安静。
风从街口灌进来,把卷帘门吹得轻轻响了一下。
程意没急着回去,她把灯留了一盏,坐在收银台后面,把账本又翻了一遍。
现金流还能撑一个月半。
镇南那边装修刚进场,材料第一批已经下单,押金压着,工人工钱也要走。
这时候最怕的不是亏,是老街出问题。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不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