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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家主之名隐于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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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家主之名隐于校园:第320章 最后两分钟

陈森重新踏上球场,右臂被白色的绷带和固定带层层包裹,吊在胸前,只留下左手能勉强活动。他的脸色在球馆惨白的灯光下更显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艰难,仿佛随时会倒下。但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火焰中混杂着痛苦、不甘、愤怒,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看向记分牌:87:85,师大附中领先2分,时间,1分10秒。金州二中球权。 全场观众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带伤重返赛场的少年身上。惊叹、敬佩、同情、不解、以及师大附中支持者那边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嘘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下去吧!别逞能了!” “胳膊都废了还打什么?” “想学叶挽秋?你也配?” 嘘声和嘲笑如同冰冷的雨点,砸在陈森的身上。他恍若未闻,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篮筐,盯着防守他的刘铮,盯着那个造成他伤病的“凶手”。 刘铮站在他面前,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残忍的笑意,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怎么,还想当英雄?可惜,英雄不是谁都能当的。断了一条胳膊的狗,还能咬人吗?” 陈森的瞳孔猛地收缩,胸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但叶挽秋通过林小雨传递的那句话,如同冰水,浇灭了他冲动的火焰,只留下更加冰冷的理智和杀意。那句话是:“激怒他,让他单打。你的伤,是弱点,也是诱饵。放他进内线,注意他的转身跳投习惯,左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右臂传来的剧痛和对方的垃圾话,微微侧身,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指挥队友落位。金州二中的队员看到队长重新上场,哪怕伤势严重,也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迅速按照暂停时教练(或者说,是叶挽秋通过林小雨提示)调整的战术跑动起来。 边线球发出,球艰难地传到陈森手中。刘铮立刻如同跗骨之蛆般贴了上来,防守动作极具侵略性,不断用身体冲撞陈森,尤其是刻意地去挤靠、干扰他受伤的右臂侧。每一次碰撞,都让陈森脸色更白一分,但他咬紧牙关,用左手死死护住球,用身体和脚步抵挡着冲击,缓慢地将球推进过半场。 时间在一秒一秒流逝。陈森不再试图突破,甚至很少运球,过半场后,立刻将球传给了提到高位的队友,自己则开始艰难地、一瘸一拐地进行无球跑动。他的跑动毫无威胁,因为右臂无法摆动,速度也慢,看起来就像是在徒劳地消耗所剩无几的体能和对手的耐心。 刘铮紧跟着他,但眼神里的警惕和专注,在看到陈森这笨拙而无用的跑动后,逐渐被轻蔑和不耐烦取代。果然,废了一条胳膊,还能有什么作为?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垂死挣扎罢了。 金州二中的进攻打得极其滞涩,球在外线传导,却始终找不到好的机会。陈森在三分线外游弋,更像是一个摆设。时间还剩45秒。进攻时间即将走完,持球的队员在压迫下仓促出手,打铁。 篮板被师大附中保护下来。刘铮接球,立刻发动反击!他如同出闸的猛虎,速度全开,直冲前场!他要趁此机会,彻底杀死比赛! 看台上,师大附中的支持者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望。金州二中的球迷则发出绝望的叹息。明德中学的区域,王教练等人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叶挽秋依旧平静,只是目光紧紧锁定着场上狂奔的刘铮,以及在他身后,正用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咬牙回追的陈森。 陈森的速度明显跟不上,距离被越拉越开。刘铮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前方已是开阔地,一骑绝尘,轻松上篮,扩大比分,锁定胜局……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冠军奖杯在向他招手。 然而,就在他踏入三分线,准备收球起步的瞬间,一道身影,以一种近乎自毁般的速度,从斜侧里猛地撞了过来!是陈森!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放弃了回防篮下,而是预判了刘铮的突破路线,提前卡位,用身体堵了上去! “砰!” 沉闷的碰撞声。陈森被刘铮强壮的身体撞得一个趔趄,几乎摔倒,但他死死站稳了脚步,左手高举,完全封死了刘铮直接上篮的路线!刘铮没想到这个“废人”还能追上来,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防守,节奏被打乱,只能勉强停球,失去了直接攻击篮筐的最佳机会。 裁判没有响哨,这属于合理的身体对抗。刘铮暗骂一声,被迫在靠近底线的位置停球,陷入了陈森的贴身防守和金州二中另一名队员迅速补防的夹击之中。时间还剩30秒。 “传球!刘铮!”场边,周建斌教练焦急地大喊。 刘铮被两人围堵,视线受阻,找不到好的出球点。他试图用身体强吃陈森,但陈森如同脚下生根,用胸膛死死顶住他,受伤的右臂也努力抬起,干扰着他的运球和视线。汗水顺着陈森的鬓角滑落,他的嘴唇因为疼痛和用力而被咬出了血痕,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如同濒死的野兽,死死盯着眼前的猎物。 进攻时间飞速流逝。20秒,19秒……刘铮急了,他做了一个转身的假动作,试图从底线强突。这正是他习惯的进攻方式之一,也是他最有把握的得分手段之一——底线转身跳投。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陈森仿佛早有预料,几乎在他发力的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提前横移,死死卡住了他转身的路线,同时左手精准地一切! “啪!” 球被切掉了!虽然陈森的力量不足,只是将球捅出了边线,但球权转换了!金州二中的球权!时间还剩18秒! “啊——!!”看台上,金州二中的支持者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惊呼!而师大附中那边,则是一片难以置信的哗然和咒骂。 刘铮愣在原地,看着滚出边线的篮球,又看了看因为这次成功的防守而几乎脱力、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的陈森,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极致的愤怒和扭曲。他竟然被一个“废人”防住了?还被切掉了球?! “防守!回防!!”周建斌在场边暴跳如雷。 金州二中发出边线球。时间只剩最后18秒,比分87:85,他们落后2分,但拥有球权,有机会绝平甚至绝杀!陈森被队友扶起,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坚持,然后踉跄着走向前场。他的体能已经透支,右臂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叶挽秋的话在他脑中回响:“激怒他,让他单打。你的伤,是弱点,也是诱饵。放他进内线,注意他的转身跳投习惯,左边。” 他做到了。他用自己的伤,用自己看似无用的跑动,用最后残存的所有意志和力气,诱使刘铮选择了单打,并成功预判了他的习惯动作,完成了那次关键的防守。 现在,轮到他们进攻了。最后一次机会。 陈森在中线附近接到球,刘铮立刻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眼神凶狠,几乎要吃人。刚才的耻辱,必须用血来洗刷!他要在这里,亲手掐灭金州二中最后的希望! 陈森没有立刻进攻,他用左手运着球,消耗着时间。他必须确保这次进攻打成,并且尽量不给对方留下反击的时间。他看向计时器:10秒,9秒…… 刘铮的防守如同牛皮糖,不断施加身体对抗,试图制造失误。陈森用身体护住球,艰难地移动到三分线外两步左右的位置。时间还剩7秒。 他动了。没有花哨的运球,只是简单的一个体前变向,向右,然后猛然发力,向左突破!他的速度很慢,脚步甚至有些踉跄,右臂的绷带在跑动中刺眼地晃动着。 刘铮冷笑,就这?他迅速横移封堵,但陈森这个突破只是假动作!在刘铮重心移动的瞬间,陈森一个急停,后撤步,拉开了与刘铮之间的距离,随即,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远的位置,用他唯一能发力的左手,将球推了出去! 不是投篮,是传球!球速极快,如同炮弹般飞向左侧底角!那里,金州二中的7号,那个被叶挽秋点醒的替补神射手,在队友的掩护下,跑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空当! 球到,人到!7号接球,甚至来不及调整,面前是疯狂扑来的防守人,他只能凭借着肌肉记忆和最后时刻的果决,起跳,出手!动作因为扑防的干扰而有些变形。 整个球馆,数万人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橘红色的篮球在空中缓缓旋转,划出一道高高的、有些飘忽的弧线,飞向篮筐。 刘铮惊愕地回头,看向飞出的篮球,又猛地转头看向陈森。陈森在传球之后,便因为失去平衡和力竭,重重摔倒在地,但他立刻用左手撑地,抬头,目光死死追随着那颗篮球。 场边的周建斌教练,看台上的观众,明德中学的所有人,乃至媒体席上的记者,全都屏住了呼吸,视线随着篮球移动。 “砰!” 球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 所有人的心也随之提起。 篮球落下,在篮筐上沿磕了一下,再次弹起,在篮筐前沿颠了两下,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滚入了网窝。 三分命中!88:87!金州二中反超一分! “耶——!!!” 金州二中的替补席瞬间爆炸!球员、教练、工作人员全都疯狂地冲进场内,扑向倒在地上的陈森,扑向命中绝杀三分的7号!看台上,橙色的海洋彻底沸腾,欢呼声、呐喊声、哭泣声汇成一片狂喜的洪流! 而师大附中那边,则是一片死寂。刘铮呆立在原地,如同被抽空了灵魂,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周建斌教练双手抱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记分牌,随即暴怒地将手中的战术板狠狠摔在地上! 时间,还剩最后2.1秒。师大附中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但他们没有暂停了。底线发球,后场推进,2.1秒,完成一次有效进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金州二中的队员在疯狂庆祝后,被裁判催促着回到场上,进行最后的防守。师大附中发出底线球,刘铮接球,不顾一切地向前场狂奔,在距离中线还有两步远的位置,在两名金州二中队员的扑防下,勉强将球扔向篮筐。 篮球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连篮筐都没有碰到,直接飞出了底线。 “嘟——!!” 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如同最终的审判,尖锐地响彻球馆。 88:87。 金州二中,胜了。 新的冠军,诞生了。 狂喜的橙色瞬间淹没了球场。金州二中的队员们相拥而泣,教练被抛向空中。陈森被队友们从地上拉起,他抱着自己受伤的右臂,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但笑容却无比灿烂,他仰天嘶吼,释放着所有的压力和痛苦,以及最终胜利的狂喜。 而失败的深蓝色,则凝固成了冰。师大附中的队员们或呆立原地,或瘫坐在地,掩面而泣。刘铮跪在场地中央,将脸深深埋进手掌,肩膀剧烈地抖动。周建斌教练脸色铁青,看着疯狂庆祝的对手,看着记分牌上刺眼的比分,眼神阴鸷得可怕。 看台上,明德中学的区域。没有欢呼,没有庆祝。所有人,王教练,钱明,林小雨,其他队员,都静静地站着,目光复杂地看着场上那冰火两重天的景象。金州二中的胜利,某种意义上,算是为他们“报了仇”,但亲眼目睹另一支球队捧起他们曾无限接近的冠军奖杯,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是一种空落落的酸楚和遗憾。 只有叶挽秋,依旧平静地坐在轮椅上。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庆祝的金州二中队员身上,也没有落在失魂落魄的师大附中众人身上,而是越过了他们,投向了球员通道的入口,投向了更远的地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林小雨擦了擦有些发红的眼眶,蹲下身,轻声问:“秋姐,我们……要回去吗?” 叶挽秋收回目光,看向场上被队友簇拥着、激动落泪的陈森,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如同丧家之犬的刘铮,最后,她的视线与场边面色铁青、眼神阴狠地瞪向这边的周建斌教练,短暂地交汇。 空气中,仿佛有冰冷的电火花闪过。 叶挽秋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不急,颁奖还没开始。” 她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这场决赛的胜负,这场疯狂的庆祝与极致的失落,都只是她预料之中的结局,只是某个更大棋局中,落下的一枚棋子。 最后的喧嚣尚未平息,而新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叶挽秋的位置,在观众席,但她的目光,已经看向了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