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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家主之名隐于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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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家主之名隐于校园:第191章 跌落神坛?

夕阳的余晖透过教室洁净的玻璃窗,斜斜地铺洒进来,将桌椅、书本和少年们的侧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短暂的金边。光线在叶挽秋摊开的笔记本上跳跃,照亮了那个刚刚被她亲手折起、夹入其中的成绩单边缘,也照亮了她低垂的、浓密睫毛下,那片难以解读的阴影。 班级里嗡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起伏,包裹着各种情绪:惊叹、羡慕、不甘、释然、好奇,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对“异常”事物的本能敬畏。几乎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刚刚公布的两个名字和两个数字打转:叶挽秋,740,年级第一。林见深,730,年级第二。 “挽秋,你真的太厉害了!740分!我连700分都不敢想!”同桌的女生凑得更近,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下看谁还敢说闲话!第一就是第一!” “是啊,叶挽秋还是稳啊!” “不过林见深也太吓人了,扣了8分还有730,理综全满分……这哪是人啊?” “他要是答题卡没出问题,岂不是要……” “嘘!小声点!不过说真的,这次年级前二都在我们班,老陈(班主任)脸上有光了。” “叶挽秋的语文和英语还是强啊,甩开林见深不少呢。” “废话,人家是全能学神,你以为跟你似的偏科?” 周围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耳中,带着熟悉的恭维、赞叹,以及对她“全能”地位的再次确认。若是往常,叶挽秋或许会感到一丝淡淡的、理所应当的满足,那是长久以来用绝对实力和高度自律换来的、不容置疑的荣耀感。她会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地回应同学们的祝贺,内心平静无波,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应得的,是她无数个日夜伏案苦读、放弃常人娱乐、将每一分精力都榨取到极致后,必然的果实。 但今天,这些声音听在耳中,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失真。那些赞叹她“稳”、夸耀她“全能”的话语,此刻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隐秘地刺着她心底某个刚刚松动的地方。 “稳”?真的稳吗?如果林见深的语文和英语分数,并非他的真实水平,而是某种“控制”下的结果呢?如果“影”认为,730分、年级第二,是一个“合适”的位置,一个不会过于引人注目、又能展现足够异常的位置呢?那么她的740分,她的“第一”,究竟是她实力的体现,还是某种无形力量“允许”下的、相对优越的产物?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缠绕着她的思绪。她想起林见深那份被“机器故障”掩盖的答题卡,想起他那些精妙到令竞赛组老师都震惊的解题思路,想起他此刻正在行政楼里,面对着一场不知内容的、更高级别的“复查”……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个转校生的真实能力,深不可测,且完全无法用常理和现有的评价体系来衡量。 而他,似乎对这套体系本身,就缺乏最基本的敬畏。无论是乱涂的答题卡,还是那份平淡接受“机器故障”解释的态度,抑或是他平时在课堂上那种游离于外的沉默,都透露出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他不在乎分数,不在乎排名,甚至可能……不在乎这场考试本身。 那么,她所在乎的、为之付出一切的、并以此构建自我价值和存在意义的“第一”,在他眼中,又算什么?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一个可以轻易打破、却懒得打破的规则? 叶挽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教室后排,那个依旧空着的座位。夕阳的光线正好落在那张空荡荡的桌椅上,给冰冷的金属桌脚镀上一层虚幻的暖色,却更衬得那位置的孤寂与突兀。林见深还没回来。那场“复查”进行得如何了?他又会展现出怎样令人震惊(或者令人不安)的能力?校方会如何对待他?是视为天才大力培养,还是当作异常谨慎观察? 她发现自己无法停止思考这些问题。林见深就像一颗投入她平静心湖的、带着未知引力的陨石,不仅激起了涟漪,更在悄然改变着她心湖的质地和重力场。她一贯的冷静、理智、对局面的掌控感,在这个无法用常理解读的变量面前,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嘿,看!林见深回来了!”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 教室里的议论声骤然降低了许多,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齐刷刷地投向教室门口。 林见深背着那个简单的书包,出现在教室后门。他走得很慢,步伐平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夕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的面容隐在逆光中,看不太真切表情,只有那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轮廓。他似乎对教室里聚焦过来的目光毫无所觉,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放下书包,坐下。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向任何方向投去一瞥,仿佛他只是去上了个厕所,或者接了杯水回来。 没有疲惫,没有兴奋,没有如释重负,也没有任何被特殊对待后的异样。他甚至没有像其他刚刚经历了重要事情(比如被校长和年级组长“召见”)的学生那样,下意识地观察周围同学的反应。他只是安静地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看起来像是课本的书,摊开,目光落在书页上,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窥探、议论,都与他无关。 这种极致的平静,在此刻的叶挽秋眼中,却比任何张扬或掩饰,都更加刺眼,更加……令人心绪不宁。他怎么能如此平静?经历了那样一场显然是“特殊对待”的测试(她几乎可以断定那测试绝不简单),面对全班同学有意无意的注视,他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刚才只是去散了会儿步? 要么,是他心智坚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早已将外界的纷扰彻底屏蔽。要么,就是刚才在行政楼里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真的无足轻重,如同呼吸饮水般寻常。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让叶挽秋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以及一丝被冒犯的、微妙的怒意。她在这里,因为他的分数、他的排名、他那深不可测的能力而心潮起伏,怀疑自我,甚至动摇了对自身价值体系的信念。而他,这个始作俑者,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安静地坐在他的角落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啧,真能装。”前排一个男生压低声音,对同桌嘀咕,“被校长叫去,回来屁都不放一个,拽什么拽。” “说不定是挨批了呢?答题卡涂成那样,影响班级平均分。”另一个女生小声附和,语气带着点酸意,“考得好又怎么样,态度不端。” “别瞎说,学校都说是机器故障了。” “谁知道呢……” 细碎的议论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更多的猜测和隐隐的排斥。林见深那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平静,在某种程度上,反而加剧了部分同学对他的疏离感和隐约的敌意。人们总是对无法理解、无法归类、又显得过于“不同”的事物,抱持着本能的警惕和排斥。 叶挽秋听着这些议论,看着那个在夕阳余晖中安静看书的侧影,心中那丝微妙的怒意,渐渐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更深的、冰凉的清明。 不,不是愤怒。至少不全是。 那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是棋手发现棋盘上突然出现一颗不受规则约束、甚至可能随时掀翻棋盘的棋子时的警惕与不安;是攀登者费尽千辛万苦即将登顶时,却抬头看见有人早已闲庭信步立于云端时的茫然与自疑;更是长久以来赖以生存、并引以为傲的规则和标准,突然被证明可能并非唯一、甚至并非最高时,所产生的认知震荡和价值虚空。 她的“神坛”,并非被林见深用更高的分数、更显赫的排名直接“击落”。从表面上看,她依然高高在上,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但林见深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镜子,照见了她脚下“神坛”的基座,可能并非她想象中那样由纯粹的努力和天赋浇铸而成,而是建立在某种默认的、有限的游戏规则之上。当有人展现出完全超越这套规则、甚至可能对规则本身不屑一顾的能力时,她的“第一”,她的“神坛”,其神圣性和绝对性,便在无形中被动摇了,贬值了。 她依然是年级第一,但“第一”这个符号所承载的重量和意义,已经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它不再是她独一无二、不可撼动的王冠,而成了一个在更大、更未知的棋盘上,可能随时被重新定义、甚至变得无关紧要的标签。 夕阳渐渐沉入远处建筑物的背后,教室里的光线黯淡下来。白炽灯依次亮起,驱散了暮色,却也带来了另一种冰冷的明亮。林见深依旧坐在他的位置上,微微低着头,看着桌上的书。灯光落在他黑色的短发和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整个人仿佛与周围喧嚣的、弥漫着考试后复杂情绪的教室隔绝开来,沉浸在一个旁人无法触及的世界里。 叶挽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是娟秀工整的课堂笔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触感微凉。 跌落神坛? 不,她并没有跌落。她的分数、她的排名、她的优秀,依然实实在在,无人能够否认。 但某种东西,确实在刚才那一刻,悄然改变了。那是一种信仰,一种对既有秩序和评价体系无条件信任的信仰,一种将自我价值完全绑定于其中并以此获得安全感的信仰,出现了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缝。 林见深就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来自未知维度的风,吹过她精心构筑的、稳固而辉煌的殿堂。殿堂并未倒塌,但殿中高悬的、象征无上权威的明镜,却映出了殿堂之外,那广袤无垠、规则莫辨的、令人心悸的深空。 她坐在灯光下,背脊挺直,依旧是众人眼中那个完美无瑕、高不可攀的学神叶挽秋。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有些东西,正在无声地崩塌,又在冰冷的清醒中,开始艰难地、缓慢地,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