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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春欢:第329章 梦只是梦

“那孩子后来如何了?”姜玄声音微哑,急切追问。 姜瑜轻轻一叹,语气带着几分敬畏: “没几日,天降雷雨,一道惊雷直劈知县府邸,正中那儿子。他重生回来,前后不到两个月,又死了。坊间都说,他是泄露了天机,被天规惩戒,折了性命。” “泄露天机……遭天罚……” 姜玄脸色瞬间发白,指尖冰凉,攥紧了袖中的手。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言言的梦,言言的预知…… 全都对上了。 姜玄几乎可以确认,他的言言是重新活过一次的人。 姜瑜见他脸色惨白、神思不属,不由得有些诧异,连忙问道: “陛下脸色怎么这般难看?不过是乡野间不知真假的奇谈怪论,当不得真的。” 姜玄猛地回神,强压下心底惊涛骇浪,轻咳一声,掩饰道: “无妨,许是今日穿得单薄了些,殿中风凉,略感寒意。” 姜瑜也不多疑,又陪他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退。 待殿中只剩下姜玄一人,他坐在原地,静坐了许久许久。 烛火摇曳,映着他紧绷而温柔的侧脸。 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他的言言,必定有过一场生死奇遇,得了重来一次的机缘。 而她不能说,是因为上苍有诫,不可多言,一说便是死罪。 想通这一切,姜玄非但没有半分忌惮疏离,反而只剩下满心的疼惜与珍视。 他轻轻闭上眼,在心底默默定下主意: 从今往后,他只当一无所知。 她说是梦,那便是梦。 她说会发生,他便信。 不问缘由,不究过往,不探天机。 只要她在,他便护她一生。 苏辞在京中歇了几日,一边将自家商行的事务一一安顿妥当,一边寻了个僻静时机,与苗菁闭门密谈了半日,将高家走私、人证线索等事细细交代清楚。等一切都安排稳妥,他又精心备了几样礼物,这才再次登了薛家的门。 他刚到薛家门口,门房的人一眼便瞧见了他身侧那匹马,当即眼前一亮,忍不住出声赞叹:“哇,好漂亮的一匹马!” 消息很快传入内院。 春和院里,薛嘉言听说苏辞特意带了一匹马来送她,心中微动,当即牵着好奇不已的棠姐儿,一同出去相看。 庭院之中,立着一匹身量中等的枣红小马,皮毛油光水滑,像浸过胭脂一般,四肢匀称,神骏非凡。它时不时轻轻甩动尾巴,发出一声清亮的嘶鸣,看着格外精神,却又不显凶悍。 苏辞见她们出来,上前轻轻抚了抚马颈顺滑的鬃毛,温声介绍道:“嘉嘉,这是一匹温顺的小走马,名叫花儿,性子最是稳当听话,不欺生、不闹脾气,最适合初学骑马的人。” 薛嘉言望着眼前灵气十足的小马,眼底泛起笑意:“多谢苏大哥,你怎么知道我近来想学骑马的?” “上次听伯母闲谈时提起的。”苏辞笑了笑,语气自然,“你也知道,我家本就做着边关马匹的生意,挑一匹性情合宜的好马,并不算难事。” 薛嘉言闻言也不再推辞,坦然收下这份心意:“那我便不跟你客气了。” 苏辞朗声笑道:“你我从小一同长大,情分摆在这儿,你若跟我客气,反倒白白辜负了这么多年的交情。” 薛嘉言走上前,学着苏辞的模样,轻轻伸手去摸小马的脖颈。 果然如苏辞所说,花儿性情极温顺,半点不怯生,被她抚摸时,还温顺地眨了眨眼,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惹得棠姐儿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 薛嘉言心中欢喜,暗自盘算起来: 等下次姜玄过来,定要缠着他教自己骑马。 若是他再敢推辞,她便自己寻个师傅。 反正,明年春暖花开之时,她一定要骑着马,好好去郊外踏一回春。 苗菁书房前的小演武场上,日光正好。 郭晓芸拉着他的衣袖,软声闹着要跟他学武。 苗菁被她缠得无奈,低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你学这个做什么?” 郭晓芸脸颊微红,嗫嚅着:“你总说我体力太差,我看你每日练这么久,依旧精神得很,想来练武是能长体力的……” 这话一出,苗菁哈哈大笑起来。 他竟真的应了,让人去取一身轻便的短打衣裳给她送来。 “既然想学,那便从最基础的来。”苗菁扶着她的腰,帮她调整姿势,声音低沉耐心,“学武先扎马步,稳住下盘,身子才不会飘。” 郭晓芸点点头,认认真真跟着他的指点蹲下去,双脚分开,膝盖微屈,腰背挺直,一板一眼。 可她素来娇弱,哪里受过这种苦,不过片刻功夫,双腿便控制不住地发颤,额角沁出细汗,眼看就要软倒在地。 苗菁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屋内走去。 怀中人儿轻软得像一片云,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边,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哑:“你那点力气,还是好好留着吧,省得晚上又趴在我怀里喊累。” 郭晓芸瞬间羞得满脸通红,伸手就去捂他的嘴。 屋内立刻响起苗菁闷闷的、压抑不住的笑声。 两人正亲昵间,门外忽然传来荷花轻咳一声,跟着轻轻敲了敲门框,扬声回禀:“大人,外头有位沈爷求见,说是有要事找您。” 苗菁眉峰微蹙。 沈爷? 下一刻,他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名字,心头一震,当即沉声吩咐:“快请进来,直接引去书房,我即刻便到。” 郭晓芸瞧出他神色不对,连忙拉住他的手,轻声问:“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苗菁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快速扣好扣子,低声道:“没事,应该是宁哥儿的爹来了。” “啊?”郭晓芸猛地一惊,眼睛都睁大了,“宁哥儿的爹……不是早就死了吗?” “当时只说是尸骨无存,并未亲眼见到遗体。”苗菁眼神沉了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便不能算真的没了。我去前院一趟,若当真是他,晚上你吩咐厨房备一桌酒席,我给他接风洗尘。” 郭晓芸连忙点头应下。 苗菁不再多言,脚步匆匆,径直往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