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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春欢:第287章 蠢货

戚倩蓉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杨夫人温柔怜悯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在这绝望之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紧紧抓住杨夫人的手,哽咽着说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这般为我着想,夫人对我太好了,若是没有您,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对了夫人,我与魏世子的事情,还请夫人一定帮忙周旋,这是我如今唯一的念想了,求您了!” 杨夫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和善地说道:“你放心,这事我记在心里了,既然我答应要成全你们,就一定会尽力周旋,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着,便对门外唤了一声,让守在外面的丫鬟进来,吩咐道:“替戚姑娘整理整理衣袍,擦干净脸上的泪痕,仔细伺候着。” 丫鬟恭敬应下,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戚倩蓉起身,替她擦拭泪痕、整理衣袍。 待戚倩蓉整理妥当,神色稍稍平复,杨夫人又假意叮嘱了几句,让她回去后莫要冲动,莫要外传今日之事,才让丫鬟送她出了雅间,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茶楼楼下。 戚倩蓉走后,雅间里瞬间恢复了寂静,杨夫人脸上的温和与怜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鄙夷与不耐。 她冷笑一声,语气刻薄地骂了一句:“蠢货!” 戚倩蓉从望湖茶楼匆匆赶回戚家时,天色已近黄昏,她理了理衣襟,强迫自己装出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她虽恨薛嘉言恨得牙根发痒,恨她害死哥哥、毁了自己的婚事、让自己和母亲活得这般憋屈,可她终究畏惧皇权,并不敢表露出来。 入夜,夜色渐深,戚倩蓉端着药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栾氏喝药。 栾氏身子没什么大碍,就是嗓子突然坏了,换了好几个大夫也没查出来是什么原因。 明明只是嗓子坏了,可栾氏的精神气好像跟她的声音一起走掉了,整个人变得蔫蔫的,戚倩蓉只得每日过来与她作伴。 喂完药,戚倩蓉坐在床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煎熬,想起自己因为丧兄,不能风风光光嫁给魏杨,只能委曲求全去做妾,想起若不是薛嘉言,哥哥不会死,自己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心头的恨意再次翻涌上来,恨得牙痒痒。 栾氏瞥见女儿脸上狰狞的表情,拉住戚倩蓉的衣袖,嘴唇张着,发出“啊啊”的低语声,眼神里满是疑惑,像是在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戚倩蓉想起母亲如今已经不能说话,即便自己对她说了所有的事情,她也无法泄露出去,不必担心招来祸患。 她微微俯身,附在栾氏的耳边,压低声音,将杨夫人告诉她的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栾氏听完,浑身猛地一震,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悲愤。她激动地做起来,嘴唇张得大大的,发出“啊啊啊”的急促低语,声音里满是悲愤与控诉,一边喊着,一边指着春和院的方向,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还不停地比比划划,神色激动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戚倩蓉连忙按住母亲,生怕她激动过度伤了身子,她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望去,眼底的恨意更浓,却还是耐着性子,仔细看着母亲的比划,看了半晌,才渐渐看明白母亲的意思。 她试探着轻声问道:“娘,您……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嫂子外面有人?是不是早就知道,嫂子有奸情?” 栾氏闻言,像是得到了共鸣一般,激动地点了点头,嘴里依旧发出“啊啊”的低语。 得到母亲的确认,戚倩蓉浑身一震,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她更加确信了杨夫人的话,确信薛嘉言就是害死哥哥的凶手,确信薛嘉言寡廉鲜耻、私通皇上 转眼又过了两日,上次替杨夫人传话的丫鬟匆匆跑来,小声禀报道:“姑娘,杨夫人找您,还在上次去的地方,让您速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戚倩蓉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瞬间露出几分激动与期盼,她下意识地以为,定是自己与魏杨的亲事有了着落,定是杨夫人帮她周旋成功,魏杨愿意娶她了。 这般想着,戚倩蓉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连忙嘱咐身边的丫鬟好好照顾母亲,自己则急匆匆地回了小院,找了一身体面的衣裙换上,又对着铜镜,匆匆梳理了头发、整理了妆容,便提着裙摆,急匆匆地出了戚家大门。 不多时,戚倩蓉便赶到了望湖茶楼,依旧是上次那间僻静的雅间,丫鬟引着她走进去,杨夫人正端坐在临窗的椅子上,见她进来,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戚姑娘,你可算来了,好事!事情有转机了!”杨夫人笑着说道。 听到“转机”二字,戚倩蓉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颤,她眼神里满是期盼,声音急切地反问道:“真的?是不是魏世子愿意娶我为妻了?是不是我不用做妾,可以风风光光地嫁进云阳伯府了?” 杨夫人脸上的激动表情,差点没维持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鄙夷——果然是个蠢货,满脑子就只有嫁给魏杨那点心思。 她强压下心底的不耐,连忙调整好神色,轻轻拍了拍戚倩蓉的手道:“瞧你急的,不是你和魏世子的亲事,是你哥哥的冤情,有转机了!” “哦,什么转机啊?”戚倩蓉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她嫂子的奸夫可是皇上,谁敢跟皇上作对呢? 杨夫人拉着戚倩蓉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缓缓说道:“也是你命好,生来就净遇着贵人相助。邹御史你知道吗?便是都察院那位专管弹劾、刚正不阿的邹大人,有他出手,你哥哥的冤屈,定然能昭雪。” 戚倩蓉闻言,茫然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懵懂——她整日里所思所想,不过是哪家的胭脂颜色最正、哪家的锦缎质地最软、哪家的点心滋味最好,就连哥哥生前的同僚,她都分不清谁是谁、各居什么官职,更何况是都察院的御史,更是闻所未闻、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