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没事，信你。 沈念禾看着那四个字，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不管这话有几分真心，至少听着舒坦。 【禾下乘凉】：那就多谢老板信任啦！感觉有了这笔巨款，我离财富自由的小目标又近了一大步呢！ 谢渡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新消息，清冷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指尖微动，回复。 【X】：你会的。 不是客套的“祝你成功”，而是平静笃定的陈述句——你会的。 沈念禾看着这句回复，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深。 这谢教授，有时候说话还真挺有意思的。 【禾下乘凉】：那就借谢教授吉言啦！谢谢金主爸爸！[捧着一个大爱心.ipg] 谢渡看着那颗送上的爱心，薄唇微扬。 【X】：上次听你提起，家里老人身体在调养，最近如何了？ 沈念禾看到这条信息，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小奶奶生病的事，她是很久之前提过一嘴，之后再也没有在聊天中说起过。 谢渡居然还记挂着。 不得不说，这位看似冷清的谢教授，在某些细节上，还真是出乎意料地有心。 唉，只可惜他是女主的男人。 沈念禾心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惋惜，但很快收敛。 这次她没有再用调皮玩笑的语气，而是换上了比较郑重的口吻回复。 【禾下乘凉】：谢谢谢教授关心。小奶奶年纪大了，身体恢复比较慢，还在慢慢调理中。不过情况还算稳定，没有什么大碍。 信息发送后，她等了一会儿。 谢渡的回复没有让她等太久。 【X】：嗯。以后若在这方面，或者其他方面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 沈念禾看着这行字，再一次愣住了。 今天的谢渡，似乎格外热情。 这和她印象中那个清冷疏离，边界感极强的谢教授，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今天的谢渡，有一点怪怪的。 沈念禾一时摸不清，是谢渡那边出了什么事，导致他态度有变。 不管怎样，对方释放了善意，她自然要接住。 【禾下乘凉】：好的，谢谢谢教授。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结束与谢渡的聊天后，沈念禾将手机收进手包，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肩颈。 草坪上的聚会正酣，音乐、笑声、酒杯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她想寻一处安静，放松放松。 她穿过热闹的人群，绕过几个举着酒杯谈笑的宾客，走向草坪边缘那处被星光灯串温柔笼罩的角落。 这里远离喧嚣，几株低矮的桂花树在夜风中摇曳，送来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 夜空如墨，远处不知是哪家在放烟火，大概是酒店为住客准备的夜间景观。 一簇簇金红交织的光团在深蓝的天幕上接连绽放，如巨大的秋菊舒展，又如流星雨倾泻。 那璀璨的光芒映在她的眼底，将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染上了流动的华彩，也让那张明艳的脸在明暗交错间忽而清晰、忽而朦胧。 她就那样静静地仰着头，姿态放松，唇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这一刻所有的纷扰、算计、筹谋都离她远去。 她就站在这话在热闹的边缘，独自欣赏一场转瞬即逝的美。 酒店高层，视野极佳的套间内。 宋鹤延刚结束一通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的工作通话。 他将手机放在一旁的边几上，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窗前。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渗入，带着秋夜特有的微凉。 他的视线原本漫无目的地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与远处零星的灯火，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落在了下方那片星光灯点缀的草坪边缘。 那里，有一抹身影。 在满天流火的映衬下，那道纤细的影子茕茕孑立，仰着头，周身被夜色与光影勾勒出柔和而孤独的轮廓。 隔了十几层的距离，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份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安静。 那是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对外界纷扰全然不在意的疏离感。 是她。 宋鹤延认出了那件米白色的衬衫，以及那头在烟火明灭间偶尔泛起光泽的长发。 他没有动，也没有移开视线。手随意地搭在窗框上，姿态依旧沉稳从容，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那道身影上停留得比方才的通话更久，更专注。 烟火接连升起，映亮她的侧脸。 她始终仰着头，像在看一场不属于自己的热闹，又像只是在等那一簇光熄灭。 片刻后，一道活泼的身影，从人群里小跑着穿过草坪，朝那个角落奔去。 齐悦脸上带着灿烂的笑，远远地就朝沈念禾挥着手，嘴里喊着什么，隔着距离听不真切。 沈念禾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微微侧过头，望向朝自己奔来的齐悦。 然后，她脸上那种沉静，略带疏离的神情如同冰雪消融，绽开一个柔软的笑容。 齐悦跑到她跟前，兴高采烈地挽住她的手臂，凑近说了什么，还夸张地比划着。 沈念禾听着，笑着点点头，任由齐悦拉着，两人一同转身，并肩朝着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聚会中心走去。 她的背影很快被夜色与人群隐没。 宋鹤延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重新变得空旷的角落，以及头顶依旧绽放，却仿佛失了焦点的烟火。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站了片刻，然后收回视线，转身走向书桌。 落地窗外，烟火仍在盛放。 而他身侧那盏台灯，亮起了一道昏黄的光。 宋鹤延转身回到书桌前。 桌面上，放置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牛皮纸封套已取下，露出内页雪白的纸张。 文件并不厚，但边缘密密地贴着若干彩色索引贴，显然是经过细致梳理的。 他的视线落下去。 文件首页正中央，端端正正地印着三个黑色宋体字—— 沈念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