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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1980:网友教我手搓火箭:第195章 苦行僧式的出国

四月中旬,香江。 启德机场的到达大厅外。 热浪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在了一行人的身上。 一机部祝司长领队的赴日耳曼代表团,此刻正站在路边等车。 清一色的藏青色西装,裤线笔直,皮鞋擦得锃亮。 乍一看,这支队伍精神抖擞,颇有大国风范。 但只要离近了细看,就会发现端倪。 西装虽然平整。 但袖口和领子边缘有些发硬。 每个人手里提着的,是清一色的帆布旅行袋和人造革旧提箱。 最显眼的,是大家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为了省钱,也为了外事形象。 没人敢把西装外套脱下来。 哪怕里面的旧棉线内衣已经被汗水浸得透湿,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 “都打起精神来!” 负责纪律的张秘书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红旗。 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视全队, “这里是香江,到处都是资本主义的眼线。” “大家的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国家脸面!” “明白!”稀稀拉拉的应答声。 “车来了,上车!”张秘书挥动小旗。 来的是一辆没有空调的老式双层巴士。 车门一开,混杂着柴油味、廉价香水味和体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车厢里挤满了人。 菲佣操着听不懂的语言大声聊天,送货的工人赤着膊扛着麻袋。 “挤一挤,往后走!” 代表团的专家们抱着宝贝似的公文包,硬着头皮挤进了人堆里。 祝司长被挤在靠窗的位置。 脸贴着玻璃,神情尴尬却又无奈。 这就是1982年的出国考察。 没有专车接送,没有鲜花地毯。 他们怀揣着工业兴国的梦想。 口袋里却只有每天2美元的寒酸补贴。 车子摇摇晃晃地开动了。 张秘书抓着扶手,身体随着车厢摆动,嘴却没停: “趁着现在,我再强调几条生活纪律。” “第一,关于上厕所。” 张秘书压低声音,神情严肃, “资本主义国家唯利是图,路边的公厕很多是要收费的。” “大家一定要看清楚标志!” “如果急需,就去酒店大堂、银行或者展馆。” “那些地方是免费的。” “最好是出门前在住处解决好。” “别把外汇浪费在排泄问题上!” 涂只听得连连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出门前必须上厕所。 “第二,关于吃饭。” 张秘书拍了拍随身的帆布包,发出“哐当”一声响, “大家行李箱里应该都带了挂面、榨菜和辣酱吧?” 众人都点头。 “这就对了。” 张秘书满意道, “外面的饭菜贵得离谱。” “而且都是生冷的海鲜,咱们华国胃吃不惯。” “到了酒店,大家可以用电热水壶煮面。” “咱们带的榨菜可是涪陵特产。” “就着馒头吃,既省钱又解馋。” “比吃那些半生不熟的牛排强多了!” 车厢角落里,几个年轻的技术员眼神黯淡了一下。 谁不想尝尝外面的世界是什么味道? 但在那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 体面,是需要用胃来牺牲的。 …… 天星小轮在维多利亚港灰蓝色的波涛中起伏。 海风呼啸。 吹乱了专家们精心梳理的头发,也把领带吹得像旗帜一样乱飞。 何振华扶着栏杆,看着对岸那片钢铁丛林。 中环的大厦像一柄柄利剑刺向天空,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那就是文华东方酒店。” 祝司长指着远处一栋低调却奢华的建筑, “林希那小子,就在那等我们。” 张秘书皱了皱眉: “这林希,选这么贵的地方见面,简直是……” “张秘书,那是人家华闰的地盘。” 祝司长打断了她, “客随主便。” 下了船,为了省下一笔打车费,张秘书大手一挥: “只有两公里,走过去!” 于是,在烈日当空的中环街头,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一群穿着藏青色西装的内地人。 拖着大包小包,大汗淋漓地穿行在衣着光鲜的白领中间。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却没人敢抬手乱擦,怕弄皱了袖口。 在路上,张秘书也不忘传授经验: “西装如果脏了,或者发亮了。” “晚上可以在酒店用冷水洗。” “挂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吹一吹就好了。” “千万不要送去什么干洗,太贵了。” ...... 当他们终于挪到文华东方酒店门口时。 巨大的旋转门里吹出来的冷气,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大家注意!” 张秘书立刻开启一级戒备模式, “这里是资本主义的销金窟,环境复杂。” “大家就在大堂等候分配房间,不要随意走动。” “更不要对周围的奢靡生活表现出好奇!” 张秘书推了推眼镜。 目光扫过那群有些眼花缭乱的团员, “今晚大家就在各自房间解决晚饭。” “用热水壶,挂面就榨菜。” “明天一早赶飞机。” 队伍里,几个年轻人咽了咽口水,眼神黯淡了几分。 不是大家吃不了苦。 而是想着,大老远来一趟香江。 能够多见识见识就更好了。 但谁也不敢吭声。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纪律。 国家外汇紧缺,每个人每天的伙食补助和零花钱加起来才2美元。 2美元在香江能干什么? 也就是在路边摊买两碗云吞面。 就在这时,酒店的旋转玻璃门被推开。 林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头发向后梳起,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在他身边,是同样西装革履、满面红光的华闰谢文东。 两人谈笑风生,身后还跟着几个气场不俗的随从。 “祝司长!张秘书!” 林希快步迎了上来,离着老远就伸出了手, “一路辛苦!可算把娘家人盼来了!” 祝司长脸上露出了笑容,和林希用力握了握。 张秘书却微微皱眉。 看了看林希这身行头,又看了看这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林希同志。” 张秘书板着脸, “房间都安排好了吗?” “我们就不在大堂逗留了,影响不好。” “别急啊张秘书。” 林希笑着侧过身,把谢文东让了出来, “介绍一下,这位是华闰集团的谢总。” “今天听说咱们代表团到了。” “谢总推了好几个重要的商务会议,特意在二楼包厢摆了接风宴。” “咱们要是现在回房间啃馒头。” “那不仅是不给谢总面子。” “往大了说,这也是咱们外经贸系统内部不够团结啊。”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张秘书到了嘴边的拒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谢文东是什么人? 那是华闰的副总,是国家在香江的钱袋子之一。 “张秘书,就是顿便饭。” 谢文东适时地上前一步,笑得爽朗, “都是自家同志。” “到了我的地头还吃咸菜。” “那传回帝都,部里的领导得骂我老谢不懂事。” “再说了,我也有些关于日耳曼国物流的事情,想和祝司长请教请教。” 话说到这份上,这饭是不吃不行了。 张秘书只能点了点头,但还是低声嘱咐了一句: “那就简单吃点,不许喝酒,注意吃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