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汉:从黄巾小兵到开国帝王:曹军北撤,青徐安澜
天光大亮时,任城城外的曹军大营已是一片狼藉。帐篷被仓促拆除,地上散落着兵器与粮草残渣,偶有掉队的士兵拖着疲惫的身躯,跟在大部队后方,脸上写满了沮丧与惶恐。夏侯惇被亲兵搀扶着,立于主营的高台上,望着麾下士气低落的大军,面色铁青,嘴角的血迹尚未擦净,昨日得知粮草尽焚时的气急攻心,仍让他胸口阵阵作痛。
“都督,全军已整装完毕,是否即刻启程返回兖州?”曹仁躬身请示,声音中难掩疲惫。昨日一夜,曹军大营乱作一团,士兵逃散者逾千,若再耽搁,恐生哗变。
夏侯惇缓缓抬手,望向任城的方向。那座坚城在春日的朝阳中静静矗立,城头的青徐联军旗帜迎风招展,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他的惨败。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心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粮草尽毁,军心涣散,六万大军折损过半,再留在任城,唯有死路一条。
“传令,后队变前队,向兖州东平郡撤退。令曹纯率虎豹骑断后,严防青徐联军追击。”夏侯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力,“告诉曹纯,若遇追兵,不必死战,只需迟滞其脚步,确保主力安全撤回兖州即可。”
“属下遵令。”曹仁领命而去,心中却暗自叹息。此次南下,曹军声势浩大,本欲一举攻破任城,直取青徐,却不料落得如此下场,折兵损将不说,还丢尽了脸面,回去之后,怕是难以向曹操交代。
曹军的撤退井然却仓促,马蹄声与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扬起漫天尘土,朝着兖州方向缓缓而去。曹纯率领五千虎豹骑殿后,列成阵型,警惕地盯着任城的方向,不敢有半分懈怠。
任城东门城头,沈砚与关羽并肩而立,望着曹军北撤的身影,神情平静。昨夜得知曹军粮草尽焚,军心涣散的消息后,两人便已料到曹军会撤军,却并未下令追击。
“主公,曹军撤退,士气低落,此时率军追击,定能大获全胜,为何不令将士们出城掩杀?”秦虎身上的伤口尚未包扎完毕,便急匆匆登上城头,眼中满是战意。昨日夜袭粮草营的大胜,让他麾下的轻骑营士气如虹,恨不得再与曹军一战。
沈砚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身旁的将士们。他们个个面带倦容,身上的铠甲布满伤痕,任城血战数日,联军折损五千余人,虽守住了城池,却也已是强弩之末。“秦将军,曹军虽退,却仍有四万之众,且曹纯的虎豹骑断后,骁勇善战。我军血战数日,将士疲惫,伤亡惨重,此时追击,若曹军拼死反击,我军恐难取胜,反而会折损兵力。”
他顿了顿,又道:“曹军粮草尽毁,撤回兖州后,短时间内绝无南下之力。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安抚民心,修缮城池,救治伤兵,安葬牺牲的将士,恢复青徐的生产。穷寇莫追,见好就收,方为上策。”
关羽也颔首附和:“沈主公所言极是。此次任城之战,我们已重创曹军,守住了青徐门户,便是最大的胜利。曹军撤回兖州后,曹操定会震怒,夏侯惇等人也会受到责罚,北方的局势,必会因此发生变化。我们只需坚守青徐,休养生息,待实力壮大,再与曹操争锋不迟。”
秦虎闻言,心中的战意渐渐平息,躬身道:“属下明白了,主公考虑周全,是属下太过急切了。”
“你心系战事,乃武将本分,并无过错。”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你与麾下将士们辛苦多日,先下去养伤,任城的防御,暂且交由关将军与典韦将军负责。”
秦虎领命退下,城头之上,只剩下沈砚与关羽二人,望着曹军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身影,心中各有所思。
关羽望着北方,沉声道:“曹操雄才大略,此次失利,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待他整顿兵力,必会再度南下,且下次来犯,兵力定会更盛,攻势也会更猛。我们需早做准备,加固青徐边境的防御,扩充军队,打造军械,方能应对未来的大战。”
“关将军所言极是。”沈砚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此次任城之战,也让我们看到了青徐联军的实力,更看到了三方联盟的力量。江东水师袭扰兖州沿海,牵制了张辽的兵力,徐州军死守任城,青州军夜袭粮草营,三方配合,才取得了此次胜利。待任城的局势稳定后,我将前往临淄,与凉茂、徐邈等人商议,推行新政,扩充军备,与江东、徐州加深合作,形成更坚固的联盟,共同抵御曹操。”
两人商议完毕,便下令打开城门,让百姓与将士们出城,清理战场。任城城外,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土地,百姓们与民夫们一同上前,小心翼翼地搬运着牺牲将士的尸体,眼中满是悲痛。联军的士兵们,将牺牲的战友抬到一起,用白布覆盖,准备运回城中,安葬在忠烈祠旁。
沈砚走下城头,亲自来到战场,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满是沉重。他走到一具曹军士兵的尸体旁,蹲下身,轻轻合上了他圆睁的双眼。这些士兵,也是乱世的牺牲品,他们为曹操的野心而战,最终客死他乡,连尸骨都难以归乡。
“传令下去,曹军阵亡士兵的尸体,也一并掩埋,不可暴尸荒野。”沈砚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悯。
身旁的亲卫有些不解:“主公,这些曹军士兵,皆是我军的敌人,为何要为他们掩埋尸体?”
“他们虽为敌人,却也是活生生的性命。”沈砚站起身,望着远方,“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可每一条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掩埋他们的尸体,既是为了防止瘟疫蔓延,也是为了守住我们心中的底线。”
亲卫闻言,心中敬佩,躬身领命,即刻安排士兵掩埋曹军士兵的尸体。
任城城内,郎中们忙得不可开交,各营的伤兵被源源不断地送往医馆,百姓们自发地送来药材与食物,为伤兵擦拭伤口,端茶送水。青州与徐州调拨的药材与粮草,也已陆续抵达任城,凉茂亲自押送物资前来,见到沈砚后,第一时间禀报了青州的情况。
“主公,青州境内一切安好,春耕已顺利展开,百姓们耕种积极性极高,徐邈先生已派遣农官前往各郡指导耕种,今年的粮食收成,定然可期。冶铁工坊的锻钢之法已实现量产,新式军械与铠甲的打造速度大幅提升,每月可打造锻钢甲一千副,陌刀两千柄,连弩一千具,足够供应联军所需。”
凉茂的话语,让沈砚心中安定不少。青州的稳定,是青徐联盟的根基,唯有后方稳固,前线才能安心作战。
“伯恭,辛苦你了。”沈砚道,“任城的重建工作,就交由你与关将军一同负责。修缮城池,加固防御,安抚民心,恢复生产,每一件事,都要落实到位。牺牲将士的家属,要加倍抚恤,伤残的士兵,也要妥善安置,让他们能安度余生。”
“属下遵令,定不辱使命。”凉茂躬身领命,眼中满是坚定。
接下来的数日,任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街道上的血迹被冲刷干净,破损的房屋被逐一修缮,城外的战场被清理完毕,种下了一排排松柏,以纪念牺牲的将士。忠烈祠旁,新的墓碑林立,每一块墓碑上,都刻着牺牲将士的名字,沈砚亲自为忠烈祠题写了匾额,上书“忠魂永铸”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力透纸背。
祭祀牺牲将士的仪式上,沈砚与关羽率领联军将士,身着素服,向牺牲的将士鞠躬行礼。沈砚站在忠烈祠前,望着一排排墓碑,声音低沉却坚定:“诸位弟兄,你们用生命守护了任城,守护了青徐的百姓,你们的忠魂,将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受后世敬仰。我沈砚在此立誓,定会守护好青徐的大地,让百姓安居乐业,让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话音落下,联军将士们齐声高呼:“守护青徐,安居乐业!”
声音震彻天地,久久不散。
祭祀仪式结束后,沈砚收到了来自江东与徐州的书信。孙权在信中对任城之战的胜利表示祝贺,并称江东水师已撤回柴桑,继续操练,同时派遣使者前往青州,商议进一步的合作事宜,包括军械共享、水师联训、物资互通等。
刘备在信中表示,徐州已调拨十万石粮食与五千匹布帛运往任城,支援任城的重建,同时令张飞率领徐州军驻守广陵,加强青徐边境的防御,与青州军形成呼应。
沈砚看完书信,心中欣慰。三方联盟的关系,因任城之战的胜利,变得更加紧密,这对未来对抗曹操,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七日之后,任城的重建工作初见成效,城墙被加固,房屋被修缮,百姓们恢复了生产,军营中,伤兵们的伤势逐渐好转,将士们的士气也渐渐恢复。沈砚见任城的局势稳定,便决定返回临淄,处理青州的政务,推行新政,为青徐的发展,谋划长远。
离开任城的那日,百姓们与将士们早早便等在城门旁,夹道相送。他们手中捧着鲜花与干粮,眼中满是不舍与感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丈,捧着一碗亲手熬制的米粥,走到沈砚面前,颤声道:“主公,多谢你守住了任城,让我们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碗米粥,是俺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沈砚接过米粥,心中暖暖的,他舀起一勺,缓缓喝下,味道虽淡,却饱含着百姓的心意。“老丈,多谢你。守护百姓,是我分内之事,任城的安稳,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
关羽率领徐州军将士,一直将沈砚送至汶水渡口。渡口旁,秦虎率领轻骑营早已等候在此,准备护送沈砚返回临淄。
“沈主公,一路保重。”关羽握住沈砚的手,沉声道,“任城的防御,某定会尽心尽力,若有任何变故,定会第一时间告知青州。青徐联盟,同心同德,定能抵御曹操的来犯。”
“关将军放心,青州永远是任城的后盾。”沈砚拱手道,“若曹军再度来犯,青州军定会第一时间驰援,与徐州军并肩作战。”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惺惺相惜。
沈砚翻身上马,朝着临淄的方向疾驰而去,秦虎率领轻骑营紧随其后。身后的百姓与将士们,挥手相送,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汶水河畔,春风拂面,河水潺潺流淌,岸边的麦苗郁郁葱葱,充满了生机。沈砚勒马立于河畔,望着这片浴血奋战过的土地,心中满是感慨。
任城之战,是青徐联盟与曹操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他们以弱胜强,守住了家园,也让曹操看到了青徐联盟的实力。这场胜利,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民心的胜利,是联盟的胜利。
前路漫漫,乱世的风雨依旧未停,曹操的威胁,也依旧存在。但沈砚心中清楚,只要青徐联盟同心同德,与江东、徐州紧密合作,守住民心,发展实力,便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他抬手一挥,马鞭指向临淄的方向,沉声道:“回临淄!”
马蹄声急促,朝着青州的腹地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青州的大地,在春日的阳光下,一片欣欣向荣,百姓们在田间耕耘,工匠们在工坊劳作,将士们在军营操练,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而沈砚,也将在临淄,开始谋划青徐的未来,推行新政,扩充军备,加深联盟,为下一次与曹操的交锋,做好万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