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烬未央:第一百一十五章 断发绝情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他,如同凶神恶煞的狱修罗,周身的杀气甚至能逼散鸟兽。守在门外的秀鸢正在疯狂地砸门,香奴和王译也连声的呼喊,此刻,他们的声音我都听不见,我只听见苏烨熙咬牙切齿的说:“未央啊,你让我来,就是为了侮辱我的生母,又侮辱我的养母吗?”
“我不能看着你认仇人当母亲。”我仍不甘心。
“仇人吗?”苏烨熙竟笑了一下:“如果没有皇后娘娘的支持,我怎么跟七哥比?怎么赢?只要能赢,我在所不惜。”
“烨熙,陛下已经知道了皇后娘娘的事,你觉得你的靠山还稳吗?”
苏烨熙挣脱了万海,将白虹剑架到了我脖颈上:“你到底还是帮了七哥。”
我倔强地抬头看着他,他又道:“不过没关系,我一样能赢。忘了告诉你,在祖母的寿宴上,我会认皇后娘娘做母后,也会和陆茯苓定亲。”
我坐在地上,彻骨的寒。
“苏烨熙你疯了吗?”我冲他喊道。
“是你先让我失望的。”苏烨熙直直地看着我,眼中透着寒意:“我待你那么好,你却一次一次地帮苏烨勋,他拥有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你还要帮他呢?”
“我哪有帮他!”
“你与他走得近,就代表花朝国支持他,我还有退路吗?如果不借助皇后娘娘和陆九爷的力量,我还能翻盘吗?都是你逼我的。”苏烨熙执剑的手微微发抖。
一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飘落,我们之间的最后一丝情谊,就这样轻易地被割断了。
“你刚才也听到了,若不是皇后,惠妃娘娘也不会横死,你要认这样一个人做母后,你对得起惠妃娘娘的在天之灵吗?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做错事。还有陆茯苓,她是个好姑娘,如果你不喜欢她,你就不应该让她卷入这……”
“谁说我不喜欢她?”苏烨熙打断了我的话:“我很喜欢陆茯苓,而且会封她做我的侧妃。”
我紧紧咬住嘴唇,却不知该与他说些什么。
苏烨熙将剑扔到地上,“当啷”一声仿佛震进了我心里:“你明知道我不会伤你。”
我侧过头不答话,刚才,我真的以为他要一剑砍在我的脖颈上,我们之间,早已失了那份信任。
苏烨熙蹲在我身边,挑起我的下巴:“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也不要再扮成我母妃,你就安安静静地待在未央宫等着我得胜归来不行吗?”
“你要对七哥做什么?你不能再害别人了。”我急急说道。
苏烨熙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懂我,你不懂我的心啊。那些你想保护的人,我何尝不想保护?但是上天让我侥幸活到现在,是让我成王,不是来保护别人的。”
“你想想六殿下,想想沈少将军和暖湘,想想闵妃娘娘,烨熙,你不要再做错事了。”我抓着他的袖子,语气近乎哀求。
“谁对谁错是由父皇说了算的,七哥有七哥的路子,我有我的方法。”苏烨熙捏着我的下巴:“央儿,你乖一点,等我回来娶你。”
我连连后退:“你真是疯了,苏烨熙,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你想嫁给谁?嫁给七哥吗?我告诉你,这次我一定会赢,我回来之后你只能是我的珩王妃,我的皇后,你没得选。”苏烨熙步步紧逼,直到将我抵在了墙上:“说,你爱我。”
“不可能。”
苏烨熙掐住我的脖子,倾身吻了过来,情急之中,我捏碎了攥在手里的香丸,一把将他推了个跟头,待苏烨熙回过神时,我已站在了万海身后。
“你可真是好样的,以前我竟不知道你能做出这么多种香。”
苏烨熙的眼中有占有,有惊讶,有爱有恨。
“珩王殿下,奴才今日来此,陛下是知晓的。”万海将我护在身后行了一礼。
苏烨熙点了点头,起身收起了白虹剑。
他微抬眉眼,似是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今天这事,是谁要你做的?”
“没有谁,是我自己要做的。”
“准备了很久吧?”此时的苏烨熙似乎已经恢复了理智。
“烨熙,我本来是想帮你的。”
苏烨熙长叹了一声:“可以跟我说说我母妃的事吗?这段时间,你查到什么了?”
我还没开口,苏烨熙又后悔道:“算了,今日不要说了。”
我沉默不语。
“万公公。”苏烨熙起身扬声道。
“奴才在。”
“今日本王处决了一个犯人,不慎使未央公主受到了惊吓,劳烦公公护送公主回宫。”
这一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哪里是苏烨熙,他分明是苏明睿,原来那个爱笑的白衣少年已经变成了阴鸷冷酷的魔鬼,也许,每一个能走上权力巅峰的人,都要做到不动情吧。
出了牢门,秀鸢急忙抓住我的手臂上下打量:“公主,您没事吧?这是怎么了啊?”
我摇着头:“没事。”
万海上前一步道:“公主殿下,请上轿撵吧,奴才送公主回宫。”
“万公公,刚才的事......”
万海打断了我的话:“刚才的事奴才会如实禀告给陛下,还请公主莫再多言。”
“未央可会连累公公?”万海听到了这等皇室秘辛,怕是会自身难保。
万海苦笑了一下:“奴才是陛下的人,自不会有事,公主放心便是。”
我只好点了点头。
回了未央宫之后,我辗转了许久也没有睡意,我们四人回来时皆是面色惨白,把翡儿吓得不轻,今日本该是她值夜,见我心绪不宁,她连浅睡也不敢。
我的床榻放在寝殿靠右的位置,床榻下是三层台阶,每层的宽度都是三尺,由榻顶流泻下来的纱幔刚好也是三层,每层罩住一个台阶,轻纱迤逦,如梦似幻。这种床叫做九凤床,后宫中只有妃位以上的主子和极其得宠的公主才能享有,最初使用这床时我无比的开心,现下竟觉得很闷。想起来去临摹字帖,刚才的折腾又耗费了太多力气,懒懒的不想起身。
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传到鼻端,即使隔着层层纱幔我也能从这不同的香气中分辨出香奴身上带着的那种,花朝皇室的人,皆可百步识香。
不一会儿,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靠近了床榻,翡儿本就没睡,见香奴进来小声道:“”“怎的这会儿过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奴婢来看看公主睡下了没有,姐姐莫要惊慌。”香奴也小声道。
“想必是还没睡实。”翡儿这么说着,也并未掀开纱幔。
我干脆起身道:“本宫还未睡下,香奴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听到了衣料发出的细小声音,香奴应该是行了个礼才道:“奴婢给公主带了能安睡的香,特来伺候公主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