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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烬未央:第一百零五章 九子夺嫡

悠涟湖畔,我随意拢了件披风坐在湖边,看着天上的云霞一点点地和湖水交融在一起,好似谁不慎碰洒了颜料,红的蓝的绿的紫的,统统流进了湖里。 依照萧琅的说法,惠妃就算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刚有身孕就断定自己怀的是男胎,当时那陈妃母家地位又不高,生下的孩子不可能当储君,陈妃母子对惠妃是没有威胁的,既然这样,她没有理由去害陈妃,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再说,惠妃有孕时,苏烨勋已经出生了,生母贵为贵妃,他才是最适合当储君的人。 “未央,你在这儿做什么呢?”苏烨勋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我一个激灵。 我回过头,眼中还带着些许惶恐:“我,我在想事情。” 苏烨勋坐到我身边,递上一个方盒:“给你的。” 我接过盒子掂了掂,一时也判断不了到底是个什么物什。 “是什么?”我侧头问道。 “自己看。” 拨开金扣,随着楠木的香气,一件暗金色的软甲出现在了眼前,我将它拎起,这软甲质地轻盈,不似普通甲胄那样沉重,比在身上,大小也刚刚好。 “七哥送我这个做什么?” 苏烨勋平静地望着湖面:“我要去收复洛水了,这段时间若你想出去,最好把软甲穿在身上,我没法时时刻刻都护着你。”苏烨勋将手伸到盒底,摸出一根暗金色的细绳:“把你的血玉拿来。” 我乖乖将血玉摘下来递给他,他将原来的绳子除去,换上了这根暗金绳子:“这叫金丝绳,火烧不断,刀砍不裂,和金丝软甲是一个质地的,你看这里有个特殊的锁扣,只要你不把锁扣打开,你的血玉就不会再丢。” 我微笑着看他,苏烨勋将血玉穿好,抬手绕过我的脖颈,将血玉戴到了我的脖子上。 “七哥,这次沈将军不跟着你们吗?” “不。”有一缕发丝被风吹得从他挺拔的鼻尖划过:“这是我和十二弟之间的事。” “可是每次沈将军都会跟着你的啊,他是你的左膀右臂,收复洛水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少了他呢?”沈清锋不在,就好像一个剑阵少了最锋利的那一把剑,隐隐地让人有些担忧。 “是我的亲弟弟要断我的左膀右臂,我有什么办法呢。”苏烨勋有些无奈地道。 “七哥,不管结果如何,不要伤他性命好吗?” “我不会。” 其实,我知道他不会。 最后一丝霞光落入了水面,有下人过来点灯,星星点点的一片连着一片,我看着悠涟湖中的荷花,忽然灵光一闪,对苏烨勋道:“七哥,你等等我。” 我一路跑回内殿,叫翡儿找到了一盏莲花花灯,忙不迭又跑了回去。 “急什么。”苏烨勋抬手扶住我的小臂。 我将花灯点燃,轻轻推入湖水,双手合十祈求他们能平安归来。睁眼时,苏烨勋的脸近在咫尺,朦胧地笼着灯火的黄晕。 “在花朝国,每当我们有了愿望,就会做一盏凤颜花灯,对着花灯说出自己的愿望,再将灯放入湖中,看着它飘走。我刚才为你们求了平安,此刻没有凤颜花灯,莲花灯想必也是管用的。”我认真地道。 “我们在上元节的时候也会赏灯,宫里的娘娘妃子通常会写个纸条放进花灯,希望得到陛下的垂怜。”苏烨勋道。 “怎的我不知道呢?”我惊讶道。 “宫里还是严格一些,就那么几只灯孤零零地飘在千秋湖上,宫外就不一样了,若上元节时我在,我带你出宫去赏灯。”苏烨勋微笑道。 “好啊。”我欣喜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安分一些。”苏烨勋嘱咐道。 “嗯,你们什么时候走?” “过了太后娘娘的寿辰就走。”苏烨勋拉过我的小臂:“出征的前一晚,你去扶鸾宫找我,就当是送别,别忘了。” “那,出征那天……” “你去不合适。”苏烨勋平静地道。 也是,我已经没有了去城门的身份,苏烨熙已有家室,我与他俩又无婚约,再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 *** 深夜。 我着了一件藕荷色睡裙,随意的拨弄着帐子上的珠穗,偌大的室内并没有掌灯,只有两颗夜明珠隐隐发着微光。 窗柩传来轻微的响动,素娘着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出现在了我面前。 “参见公主殿下。”素娘摘下蒙面纱巾道。 “平身赐座吧。”秀鸢早已备好了凳子,素娘倒也不客气,坐下后就猛灌了一杯茶水。 我待她喝完后才道:“可去过浣衣坊了?” “去过了,浣衣坊中确实有一个哑巴老妪,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公主要找的那个。”素娘利落地道。 “有没有查到她的来历?” 素娘摇头道:“这事下官也很是诧异,这老妪三十二岁才入的浣衣坊,在入浣衣坊之前竟没有任何记录,宫女簿上只写了一句:三等宫女伏花,因失职被罚入浣衣坊。” 我心中愈发笃定:“我要见见她。” 素娘犹豫道:“公主,这人脾气古怪得很,据说她自己居住在一间房里,从不许外人进入,也不出门,若贸然打扰,恐怕不好。” “那这样好了,你想个由头进去,我扮作你的侍女,跟进去看看再说。”我想了想道。 “待下官安排好了再带公主进去,上次的事,可不能再发生了。”看来,素娘也对王棠的事心有余悸。 “嗯,血燕的事查清了吗?” “此事涉及皇室秘辛。”素娘为难地别过脸。 我微笑着起身,踱到她身边:“本宫必须知道。” 素娘顿了一会儿才道:“您知道当年陛下是怎样登基的吗?” 我摇了摇头,苏明睿登基时我还未出生,且我自小生长在花朝国,对云桑国的往事知道的并不清楚。 “当今陛下是先皇的第九子,陛下本不是储君,是周家和林家合力扳倒了以前的储君,扶持陛下上位,陛下登基之后,将周、林两家削了实权,纳萧芸为贵妃,立其父为丞相,萧氏一族逐渐壮大起来,周、林两家并不安分,曾密谋造反,被陛下强权镇压,看在当年扶持的情分上,陛下表面什么都没说,只是已对他们深深忌惮。周皇后,是陛下故意不让其有孩子的。”素娘缓缓道。 一阵寒凉席卷了脊背,我的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面,英武的皇帝斩杀群臣,扶持亲信,将帝王术用得精妙绝伦。怪不得苏明睿如此多疑,怪不得他如此纵容我们,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皇后娘娘不知道吗?”我咬唇道。 “皇后娘娘深得圣恩,自入宫以来就是德高望重的姚御医给调理身体,从未换过他人。”素娘看似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实则是在告诉我,姚显是陛下的心腹,正是他使得皇后怀不上孩子。 我一面可怜周皇后怀不上孩子还不知情,一面又庆幸她没有孩子,若真是外戚夺权,这云桑国恐怕就不姓苏了:“这么多年,竟无人知晓。” “用量很是谨慎,若不是那日笨书生闻到味道亲口尝了,恐怕他都分辨不出,公主,那人性子直得很,常常口无遮拦,您用他时千万要慎重。”素娘牙尖嘴利,说起萧琅来倒也在理。 “嗯,你下去吧。” 素娘走后,我又思索了良久才起身拉上纱幔,遮住了明珠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