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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烬未央:第一百章 为时已晚

永生殿是宫中祭奠死者的地方,烛泪流淌,纸灰纷飞。 秀鸢扶着我进到殿里,苏烨熙一身白衣,正跪在殿中,林雨若一身素净衣裳,跪在苏烨熙身后。 林雨若先看到了我,一张清水脸,脂粉不施的样子清秀可人:“参见未央公主。” “免礼平身。”我虚扶了一把:“真是难为你了,刚过门就要守灵。” 林雨若有些羞涩地摇了摇头:“都是应该的。” “本宫有几句话要与烨熙说,珩王妃先去外间候着吧。”恍然想起,她已是王妃了,刚才受了她的礼,本不该回的那样随意。 “是。”林雨若退到外间,隔着纱帘,单薄的身躯几乎看不清,这般乖顺的女子,服侍在苏烨熙身边也是好的吧。 我先对着闵妃娘娘的牌位叩首,之后跪坐到苏烨熙身侧:“怎的不来见我?” 苏烨熙转过脸看我,短短几日,人已瘦了一圈:“我不知道怎样见你。” “又出什么事了吗?怎么才几日就这般憔悴了?烨熙,你最近瘦得太多,可是病了?” “央儿。”苏烨熙深深低下头,一滴泪珠砸到了地上:“我好像一直在对你说对不起,若不是七哥,我都不知道你瞒了我这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食不下咽,夜不安枕。” 见他落泪,我低了声音道:“我并没有怪你什么,之前不告诉你,是不想你内疚。” “身子怎样了?” “有萧琅伺候着,再有几日就好利索了。”我脚上的伤并没好,走起路钻心的疼,搭乘软轿过来,又有秀鸢搀扶着,这才勉强走进永生殿里。 苏烨熙隔着衣袖抓起我的手看了看:“是我不好,未央,我欠你的太多了,那碗银耳羹该我喝才是。” “烨熙!莫要胡言乱语。” “好,不说了,你来祭奠母妃,我心中十分欣慰,只是你还未痊愈,不能在这儿跪着,我送你回去吧。”苏烨熙扶上我的手肘,我顺势站起,哪知他许是跪的久了,一下子没站住向前一倾,我应承不住,随着他一起向后倒去。 在摔倒的瞬间,苏烨熙将手臂托住我的后颈,手掌垫在了我的脑后,我身子倒在了垫子上,头有他护着,一点也没有磕着。 他终于学会了有事时第一时间护着我,可惜的是,我已不需要了。 下人们匆忙上前扶我们,我急急起身:“烨熙,你没事吧?” “没事,跪得太久,腿麻了。”苏烨熙活动了一下,伸手欲抱我:“我抱你上软轿吧。” “哎!”我顿时有些慌乱:“不必了。” 苏烨熙闻言缩回了手:“你先回去歇着,我晚点再去看你。” 他顿了一下又道:“今晚,能去你那用膳吗?” “好。” 夜晚的未央宫灯火缠绵,我幼时怕黑,总是让下人们多多点灯,长大了不怎么怕了,也还是有点灯的习惯。 红木矮桌上依次摆了玫瑰圆子、金银卷、清蒸桂花鱼、闷烧茄子、三丝肉卷、素拌青豆和芙蓉羹,我用手背贴了一下汤碗,温度正好。 苏烨熙带着傍晚的云霞踏进寝殿,顺手将一捧蔷薇递给了翡儿,翡儿寻了个琉璃瓶子灌上水插好,粉白相间的样子倒是养眼。 布好餐具,秀鸢也随着坐到了我身侧,看到苏烨熙疑惑的眼神,秀鸢解释道:“公主的手还没好,筷子用不利索。” “秀鸢下去吧,我来就好。”苏烨熙说完,将自己的碗碟挪到我这边,接着自己坐了过来。 我将芙蓉羹往他面前推了推:“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让小厨房准备了些你素日爱吃的。” “什么都好,贵妃娘娘调来的厨子,做的菜想来味道不一般。”自翠娥入了大牢,萧贵妃特意调来一个厨子负责我的吃食,做的菜还不错。 苏烨熙先给我盛了一碗汤,试过温度后用勺子舀着送到我嘴边。 “烨熙,我自己来吧。” 我们之间,好似很久没这样亲密过了,长久的疏远和早已不在他身上的心甚至让我下意识地便拒绝了他。 “未央,父皇让我严查司律司,司律司怕是要不保了,你细细告诉我,他们都对你做了些什么,怎么敢对你用刑。”苏烨熙温柔的模样真似回到了从前。 “不是说司律司是早就设下的,连皇帝也不能干涉吗?” “那是因为之前的皇帝不够强大,不能把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一网打尽,其实父皇早就想动司律司,母妃怀我的时候在司律司受尽了苦才会在生产时仙逝,现在他们又想动你,父皇当然会抓住这个契机。”苏烨熙耐心地给我解释。 “惠妃娘娘怎么会进司律司呢?”我皱眉道。 苏烨熙摇着头:“从来没人给我讲过,连父皇也不同我说。” 吃得差不多之后,我仔细地给他讲了从我踏进仁粹宫后发生的一切,唯独有一点,澹台磊承认害我的话我只字未提,我不确定苏烨熙和周皇后的联盟到底怎样,这种话还是不告诉他的好。 “嗯,等处理好了这件事,我带你到宫外看桂花。” “你要带我出宫?”我十分惊讶。 “你生辰那日没能陪你,又做了那么多的错事,让我弥补一些,好吗?不必有负担,就当是普通朋友出门赏景,我见十哥常约你出宫,也时常来未央宫探访,你就当是十哥约你,行吗?”苏烨熙今日的语气太不寻常。 我莞尔道:“好。” “你还愿意应我就好。”苏烨熙的声音很低,神色也不同以往。 看着他消瘦异常的侧颜,我还是问道:“烨熙,你最近是闹病了吗?萧琅说给你制了和胃散,可还有用?” “没病,萧御医的药很管用。” “到底怎么了?” 苏烨熙浓密的睫毛眨了眨,一滴泪珠摇摇欲坠:“我失去了母妃,又失去了你,心里难过,那日,七哥他亲口承认了,他对你,对你......” 苏烨熙的唇角上仍然带着些淤青,泪珠一颗接着一颗地往下掉,原来,那日他们二人之间已说了这话。 闵妃刚去,我这时候断不能再提苏烨勋,我将帕子放到了他手中:“好了,多大的人了,怎的又掉眼泪。” 苏烨熙擦了把脸,哽咽着道:“我难受。” 苏烨勋不会介意我和他一起用膳,但一定会介意我给他擦眼泪,那天,我到底也没抬起那只擦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