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烬未央:第九十二章 月夜升温
月色弥漫,我着人掌了灯,搭着秀鸢的手走进绣楼。所有下人都被支开,灯火明灭,映着衣杆上明艳的红绸。
“美吗?”我抬头问道。
秀鸢已被这华美的衣料所吸引:“真是美,奴婢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
“姐姐,这是你的。”
秀鸢侧过脸,震惊不已:“公主,您乱说什么呢?”
我并没有看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流光溢彩的衣料:“我没有乱说,我想与你穿一样的嫁衣,在同一天出嫁。”
秀鸢“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奴婢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
“您贵为公主,是花朝国皇后唯一的女儿,奴婢怎敢与公主穿一样的嫁衣在同一天出嫁?您这样做,奴婢是要被人诟病的。若公主真疼奴婢,就让奴婢自己裁制嫁衣,待亲眼看着公主出嫁后再出嫁。其实奴婢舍不得公主,伺候了公主这么些年,不想因着嫁人就离了公主。”秀鸢说道这儿竟抹起泪来。
“快起来。”我只好先拉她起来:“我听你的便是,不过这衣料你可要收下。”
“奴婢谢公主恩典。”看得出来,秀鸢也很喜欢这衣料。
“离我嫁人还有好几年呢,你这时候哭做什么?若真舍不得我,以后和萧琅一起留在我身边便是,怎么会离开我呢?”我劝道。
秀鸢掏出帕子擦脸:“是,奴婢知道了。公主,您以后可不要在别人面前叫奴婢姐姐,让人听见了难免惹出口舌。”
“看你,总是这么小心翼翼。”
“谨言慎行。”秀鸢不放心地提醒。
“好啦,知道啦。”我挽上秀鸢的胳膊:“我们走吧,我还想去一趟扶鸾宫。”
秀鸢有些不安:“已经这么晚了。”
“去七哥那里你还怕什么?总得去给他送药膏。”
“是,奴婢去给您拿件薄纱披风。”
苏烨勋经常在睡前临帖,今日也是如此,偌大的寝殿中,只有柳叶一人在研墨。
“七哥。”
苏烨勋扫了我一眼:“这个时辰了,可是有事?”
我走到桌前拿过他手中的毛笔,接着写完了余下的“一览众山小”:“没事便不能来吗?”
苏烨勋勾起唇角:“能,你想来便来。”
我笔下不停,接着写道“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苏烨勋眉头微蹙,神情也凝滞了几分。
我又写了一句“青鸟不传云外信。”
苏烨勋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看懂了。
夏岚的传信儿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心里,我几次寻他,他一直身在军营,好不容易今日留宿宫中,我自然得抓住这个机会。
苏烨勋握住我的手,写了一句“不破楼兰终不还。”
写着写着,他将下巴放到了我头上,轻轻摩挲着我的头顶,字还没写完,人已笑出了声。
“我同你说正事儿呢,你笑什么!”
苏烨勋自身后将下巴放到了我肩头:“未央,你这几个月,好像没有长高。”
“你!”我一把推开他。
“嘶......”苏烨勋后退了一步,抬手欲往肩头捂,又硬生生将手放了下来,恢复了刚刚的神色。
“柳叶,你先下去。”
“是。”本就低着眉眼的柳叶立即快步出了寝殿。
“怎的又疼了?”
“没有,骗你的。”
我瞪了他一眼,掏出药膏:“这会儿才是骗我的,坐吧,帮你涂些药。”
对坐在矮桌面前,我仍然觉着苏烨勋刚刚的表现太过大意:“七哥,夏岚说陛下的意思是让你和烨熙分出个胜负,最近,陛下太过偏袒烨熙,我有些担心。”
苏烨勋伸手在我脸蛋上捏了一把:“知道。”
“上一次大败洛水时,论功行赏,烨熙并不是第一位,但他得封亲王,你只是得了些封地,陛下未免太偏心了些,倘若这次也是如此,他一回来就得封储君,你的处境可就糟了,他一定会将矛头对着你,拉拢一切势力对付你,我了解烨熙,从小到大,他都怕你同他抢皇位。”
“嗯,没事。”苏烨勋又拈起一缕我的发丝,绕在指尖把玩。
“你今日怎么回事?”
见他好似并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我愈发有些着急。
“他做他的皇太子,我做我的宁王,大不了我解甲归田滚回封地,再不入盛都。”
我盯着他的眼睛:“七哥,你今日是喝多了吗?说的什么鬼话?”
“我是确定了心中的一些事,已不在意这些了。”苏烨勋将我拉到怀里:“从前,我一直以为你的目标是做皇后,加之你与烨熙要好,我便没想过招惹你,哪知你连生活在宫里都不喜欢,数次表示想出宫生活,你生辰那日,自己说的要做个普通人开香铺,可还作数?”
我当即笑了出来:“作数。”
“你看,你不想做皇后,我不想做皇帝,父皇偏袒谁同我自然是没有干系的。”
“你明明说过,除了六殿下,每个皇子都想做皇帝。”
苏烨勋再次将下巴放在了我头顶上:“我毕竟是个皇子,倘若云桑需要我,父皇需要我,我必将挺身而出承接大统,倘若没有这个必要,我本心是无意皇位的。”
苏烨勋的怀中淡淡的酒气绕着雨过天青的香气,闻得人发醉,我将头往他怀里靠了靠:“时局未定,难说。”
“不是说要给我涂药吗?还涂不涂了?”
“涂。”
“拿什么身份涂?”
今夜的月色太美,我俩的姿势也太过暧昧。
他想要一个答案。
生辰那日,我知道了他的心意,但是迟迟没有回应,他急了。
“我......”
“嗯?”
苏烨勋步步紧逼,就在我以为他又要将我摁在桌子上强吻时,他退后道:“罢了,你就当我今日喝多了酒,胡言乱语。”
“七哥。”我怯怯地抬头:“我还没准备好,有点太快了,你再等等我可好?”
“好,等你。”面对我时,他总是会十分宠溺。
踏着月色离开,我似乎听到他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小姑娘,我已经等了你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