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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与长工:第一卷 第157章 炒兑

黄初听得一惊,连忙叫裁缝详细说这炒银子的事。 上辈子没有这种事的,因为倭寇来得太快,逃都来不及逃,直接封了城。炒银子是需要一个危险而又安全的环境,前面在打,危险就在家门口,但是赌一把不会真的打进家门里,大家都还要在家里过活,才要用钱。真到上辈子那程度,钱反而没有用,囤的是粮食。 裁缝以为能给这两位富太太富小姐做个掮客赚一笔佣金,因此介绍得很详细,没有想到黄初听完,马上就对他说:“你不要再买了。现在有的你看着赶快卖掉,就不要再掺和进去。” 裁缝立时愣住了,见黄初脸色不像是开玩笑,便有点尴尬,以为是她们这样的人家看不上他们倒买倒卖的营生,他还那么热心地告诉她们,不要以为他是想赚她们的吧。 沈絮英也感觉到了,她本来也还想再问,只能先打哈哈把裁缝送走,然后问黄初:“刚刚怎么那样说话,老裁缝也是好心……” “娘,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的,炒银子的事一直有,你要是想做我也不会拦你,但是这时候老裁缝这样的人,他们亏不起。” 沈絮英怔住了:“亏?不是说有得赚么,一兑一千变成一兑两千,之后还有得涨……” “涨也是因为打仗了才涨呀,因为铜钱没有银子保险,才奇货可居。等不打了还是要落回一兑一千,那那些在高价买了银子的人怎么办?您买亏了不打紧,爹又不会怪您,让您吃个教训也就算了。裁缝那样的人,他有多少银子好亏?还说得那么兴起,真上了头,要是连本钱都押进去,就完蛋了。” “不,不能吧,这种事情最多当个保险,哪有人会为了这点是把全部家当压在这上面……” 黄初冷冷道:“不少呢。他们赚钱多不容易,他自己不是也说么,手停口停,肯定想着能多赚点是多。老老实实做生意,他要做多少件衣裳才能赚到翻倍的银子。越苦的人越是想一劳永逸呢。” 沈絮英想想也是,可是仍不大忍心:“那说不定这一回就让他们赚到了呢,也没什么不好吧……” “娘你在想什么呢,”黄初叹道,“赌银子继续涨便是赌仗继续打下去,打得越久就越有涨头。这种话他们肯定不会明面上说,但是娘你自己想想,缺不缺德啊。而且那些人是不知情的,我们是知道内情的,赵玉泽走的时候已经十拿九稳了,海上打不久的。” 然而这个不久也是对比其他战乱匪乱的时间来的,那样的打起来总要论年算,期间银子已经不知道翻几番了。 黄初她们听过裁缝的话之后特意让老妈子们留个心出去打听,结果连老妈子们回来都动了心,想要支银子去掺一脚,给自己攒点棺材本,被黄初好一通吓唬才勉强稳住了。 “真马上就打完了?”韩妈妈仍不死心问。 “真的,比珍珠还真。”黄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韩妈妈小声道:“那我都看见几家钱店兑店门前的马车来来回回没有停过的,都是摘了徽记的车子和伙计,有抬箱子有抱包袱的,人家做的这么热闹,也不像是要打完的样子啊……” “再说这种话,罚你去抄佛经。打完了还不好?哦,就为了你们能多赚一点,巴不得海上多打个几年,反正卫所里人死光了也不耽误你发财是不是?死人钱拿手里不烫么?” “哎呀,呸呸呸,大姑娘说什么死啊活啊。我就说一嘴,我自己一个铜钱都没兑过呢。” 韩妈妈老脸一红,毕竟是老妈妈,让自己带大的姑娘这么说,还是臊得慌。 她想转移话题,便忽然拍手道:“别人我认不出,隔壁倒是也见到有车去兑钱去了。” 黄初一怔,“隔壁?” 韩妈妈点点头,意有所指地霎了霎眼睛,小声道:“不过是辆雇来的小板车,不是家里的,是隔壁勇哥儿的小厮,我记得他,比勇哥还高一头的那个,跟勇哥儿一样也是阴沉沉的不说话,出来的时候抱着老大一个包袱,小细胳膊都兜不住。” 黄初没想到这时候会听见黄煜光的消息。 “他怎么会出来?” “年纪大了吧,替大老爷跑腿办事也很正常。” 韩妈妈知道两边已经闹开了,毕竟年都过了一回,两家主子根本没走动,都看出来了。只是老忘了改口。一方面是习惯改不过来,一方面总也不相信,总共就这么两兄弟,真能老死不相往来么,还不是隔壁住着,谁都搬不走,那今后总有讲和的一天吧。两家下人大多都是这么想的,主子闹矛盾,下人不沾包。 黄初问:“那么多钱,交给他一个人办?能放心么?” 韩妈妈忽然脸色变了变,忸怩起来。黄初看得奇怪,“怎么了嘛?” “不好说呀……肯定不会让他一个人去的唛,有人带着的。” “谁呀?” “……之前常来家里那个,祝公子。” …… 罗淑桃那晚并没有直接跟黄煜光逃走。 她又不傻,关在黄家困死是一回事,出去她能去哪里,走不到城外被人拐了卖了都有可能。 人真的很神奇。曾经她也有差不多境遇的时候,就是在她被赵东欺负了,在黄家休养等着被沈玉蕊送去庵里的那段时间。那时候她似乎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她恐惧着庵里,于是庵房便成了梦中的魔窟,一旦进入就永远回不了头脱不了身,她死也不愿意去庵里。 现在回想起来她对尼庵的恐惧说不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沈玉蕊的偏见。她恨沈玉蕊,恨她将自己从乡下带了出来,许诺给自己一个美梦,结果什么梦也没有,只有污烂肮脏的现实。她恨死沈玉蕊不能兑现她的许诺,出了事她什么恶果都没有,自己却沦落到这种下场。凭什么?就因为她年轻她穷她就任人拿捏么?她不服气,她不要顺沈玉蕊的意,绝对不要无声无息在庵房一辈子,她要报复回去,一定要让沈玉蕊也付出代价,因此才将主意打到黄兴榆身上。 她在黄兴榆身上得到的满足更大的来自于沈玉蕊的败退,但平心而论黄兴榆一开始对她并不坏,尤其在她经历过祝孝胥那样的人之后。黄兴榆不常说话,古板无趣,可他给了自己名分,他无言的纵容反而让罗淑桃体会到比祝孝胥的花言巧语更美妙的快乐,他给了她管家的权力,而且是从沈玉蕊手里夺了来给她的。 这种胜利的感觉、权力的快乐绝对不是小姑娘恋爱中被人哄着捧着甜言蜜语着能比拟的,祝孝胥的光环迅速地退去了,成为她脑子角落里一个几乎已经想不起来的人,就像赵东给她的伤害。那时候的罗淑桃意气风发,她与带给她一切光彩的男人并肩,她是真的有一个时期认为黄兴榆是值得依靠他的人。 直到黄兴榆对她的新鲜劲过了,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