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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与长工:第一卷 第149章 乡饮酒

乡饮酒是每年年节官府招待本地文人士族乡绅的宴饮,据说能往上追溯多朝,每朝重点都不大一样,本朝主要还是以官员书生为主,体现一个文风教化,所以也多办在乡学,场面非常壮大。 黄兴桐这样的倒是能收到乡学邀请,只是不大去,嫌吵闹,往年多推给黄兴榆去,今年连山长的位子都交了,大概不会有邀请了。 但黄初说的乡饮酒也不是指乡学那一场,而是本县的乡饮酒。 是沈敬宗因为鉴山书院名气大的缘故自己搞出来替人牵线搭桥卖卖人情的场合。因为就在书院里,往年黄兴桐拖推不掉,只能替沈敬宗充场面。时间一般在元宵前后,往年这时候请柬就应该来了,但今年谁也没等着这回事,都想着关系闹成这样了,别互相给彼此找不自在。 然而黄兴桐道:“请柬送来了,上午送到门房的,还有节礼。” 简直叹为观止。 黄初道:“如果做官的都有这种心性,爹回去就是羊入虎口,不够他们欺负的。” 黄兴桐嫌她说丧气话,然而桌上谁不知道他什么脾气,都笑了。 黄兴桐还得再三跟自己家人保证他已经不一样了。 结果还未到十五,他贺年联络的一些信函礼物刚发出去,家里就有远客上门了。 …… 今年乡饮酒来的人少,自然是因为今年鉴山书院山长换了人。一开始就是借黄兴桐的名号开的书院,很多人认的也就是他这个前翰林,换人之后谁管你往年学生都是谁带的,真正教学的是谁,都不管用。会来这种社交场的只有两种人,一种追逐官场名利,一种追逐学派风尚,两者黄兴榆都没有。 还得沈敬宗自己遮掩,说是小石荡的事还没过去,举县哀思,官府带头表率,不宜大操大办,话说得十分漂亮。 现场也比往年更庄重些,因为来人少了,场面空旷,说句话能在整个书院里回响起来,来客便更不敢放开了饮酒交谈。 往年沈敬宗的乡饮酒都有一股俗气,来人五花八门热热闹闹,宴饮欢歌划拳,自己也说自己是魏晋风尚,到最后脱衣服跳舞的都有,非常滑稽可笑。 今年倒是错有错着,沉寂端庄,很像那么回事。 黄兴桐是在他们行礼祭典之后才来的,反正已经是外人,就赶着来吃饭,目的性很明确。 沈敬宗见他的时候打趣他:“怎么来得这么晚,主位上本来给你留了位置,你不来空着,还有人问。” 有人问是一定有人问的,只是不是问空的位置上该来的人怎么没来,而是问坐在那上面的人凭什么坐。 黄兴榆听见了也假装没听见。 黄兴桐和沈敬宗客套:“我怎么好意思,我是"戴罪之身",对不起学生,自然不敢坐上去,只好腆着脸来讨口酒。” 黄兴榆在一旁冷声道:“何必这么介怀。今年整个儿的冷清,乡学那边也不叫我们去,还是忌讳小石荡的事,连累所有人。” 黄兴桐抿着嘴笑着没接话。 沈敬宗看他这样,心里有自己的猜测,也没说出来。 黄兴桐身后跟着的一个长须矮小清秀的男人倒是快人快嘴,一点没顾忌道:“乡学?不是给了帖子让咱们去么?” 黄兴榆就变了脸色。 黄兴桐与沈敬宗仿佛在比赛谁的表情更绷得住,两个人对着笑,都是一模一样嘴角向后硬拉扯的假笑,一棍子上去都敲不碎似的假面。 黄兴桐笑道:“是,帖子照旧寄到我这里来了。是不是忘了跟他们说我引咎的事情,闹错了。” 沈敬宗也笑:“大概吧。下面人懈怠,办事不可靠。距离又远。” 其实都知道怎么可能,这种人员调动第一时间就报上去了。 只是人家认的还是原来的人。叫一个没名没堂的秀才山长去乡学做什么,明年科举他还要来考试呢,门槛都迈不过来,怎么好意思要请。 沈敬宗这里甚至是压着上头给的申斥,说他们胡闹,任由一群学生闹事罢免了好好一个山长。学生单纯,天性纯良但是容易意气用事,难说就被什么别有用心之人煽动了做了蠢事,官府不帮着压制训诫,反倒被一群学生挟持了,结果干出这种事,伤了一个好先生的心。 沈敬宗自己清楚,学生,天性纯良不到哪里去,先生,也算不上多好。只是这件事掺和在当时周家与海上的事情里,他乱了阵脚,等回头自己也觉得了,办得不妥,导致如今他身边必须带着黄兴榆这种人,给他丢人。 打落牙往肚子里咽。他噙着笑问:“这位是?之荣也不给介绍。” “哦,这位是新任浙江巡抚赵玉泽赵抚台。” 沈敬宗和黄兴榆大惊,连行礼都忘记,怔在原地不能动。 赵玉泽挥挥手,“你吓唬人做什么。今天来蹭顿饭吃而已。前几日在你家吃不饱,你们南方菜小碟小碗不过瘾,”赵玉泽是山东人,“官面上的事押后再说。今天只当我来沾光,瞻仰你们江南文风,倒把我们中原儿郎压下去。” 赵玉泽其实跟黄兴桐不是同年生,他比黄兴桐年长快两轮,入仕也早,差了总有十来年,只是两人赶巧登科是同一个座师,有师兄弟的情分在。 不过黄兴桐在京里的时候赵玉泽第二年就外放了,在朝廷上得罪了人,两人的交情总共只有一年。且当时脾气并不对付,赵玉泽不喜欢江南来的小师弟,他上榜那年三甲都是南方人,压他们一头,当时年轻脾气大,经常嘴上不饶人,跟黄兴桐狠吵过几次。出去历练过一圈之后倒是收敛了,只是对小师弟亲近,还愿意开这个玩笑。 他这么说,沈敬宗和黄兴榆可不敢真不拿他的官职当回事,硬要拉他腾挪上座。山东大汉岂是跟他们俩开玩笑的,就没拉动,赵玉泽就跟着黄兴桐稳坐在下首。 黄兴榆紧张之余嘴上是很不服气的:“也太没有规矩了,抚台大驾竟然跟着他坐在下面,让抚台心里怎么想。我是管不着他了,沈大人你也不拦着么,就任他这样胡来,丢我们江南官场的脸面。” 沈敬宗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整张脸憋得通红。 黄兴榆蠢他可不蠢。赵玉泽话里都说来了好几天了,巡抚到县,他这个知县一点不知情,说出去都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