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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断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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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断大案:第177章情报接头

苏乔瞳孔微缩。 千山继续道:“谢宗主似乎……一直有意在混淆视听。他利用我们对某些情报渠道的部分共享,或是以合作名义安插人手,在必要时,故意放出一些指向模糊、却足以引起锦衣卫警觉的千机阁线索。当锦衣卫顺藤摸瓜抓到人,严刑拷打或直接处决后,死的往往是这些万象宗的棋子,或者是一些被抛弃的、与万象宗有牵连的边缘势力。但对外,尤其是对我们,万象宗传递的消息却暗示那是我们的人,以此制造压力,也……加深我们与北镇抚司之间的仇怨。” 借刀杀人,清理门户,同时嫁祸施压……好一招一石三鸟! 苏乔心中寒意更盛。 谢临渊此举,不仅是在拿千机阁当靶子和挡箭牌,更是在无形中将她,将整个千机阁,更深地绑在他的战车上,与萧纵和北镇抚司结下血仇,断绝其他退路。 “谢临渊……”苏乔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他到底……想做什么?”这句话,像是在问千山飞渡,更像是在问自己,问那个隐藏在温润表象下、心思深沉如海的“宗主”,或者说……可能的皇子。 飞渡一直在观察苏乔的神色,此时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探究:“阁主……请恕属下直言,您此次回来,似乎……与三年前有些不同了。” 苏乔抬眸看他:“哦?我变了?” 飞渡微微垂首,态度依旧恭敬,言辞却清晰:“并非属下有意揣测阁主心志。只是感觉……阁主思虑之事,似乎比以往更重,更深。面对万象宗的步步紧逼和锦衣卫的疯狂追剿,阁主似乎……并非全然如从前那般,只以避其锋芒、保存实力、周旋图利为首要。还记得阁主当年接掌千机阁时,曾对众兄弟言道,咱们干的虽是刀头舔血的买卖,但银钱要赚,性命更要留!带着大家好好活下去,才是根本。” 飞渡的话,勾起了苏乔脑海中属于原主的、更清晰的记忆碎片。 是的,原主苏乔能以一个少女之身,在龙蛇混杂的千机阁中脱颖而出,最终坐上阁主之位,靠的绝非侥幸。 她精明,算计,懂得审时度势,更懂得如何在强权缝隙中求生存、谋发展。 千机阁并非世袭,而是能者居之。 原主凭借过人的心智与手腕上位,但她骨子里对万象宗那种高高在上、视千机阁为附庸工具的姿态极为不满,所以才会与谢临渊立下那个三年之约——以潜入锦衣卫核心、获取卷宗室机密为赌注,换取千机阁真正的独立,摆脱万象宗的掌控。 苏乔沉默片刻,并未直接否认飞渡的观察,只是缓缓道:“时移世易,境况不同,所思所虑自然也不同。万象宗与锦衣卫,皆非昔日可比之敌。”她看向千山和飞渡,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晰,“但我从未忘记对兄弟们的承诺。带领千机阁走下去,活得更好,依然是我们的目标。只是这条路,如今可能需要更谨慎,也要……更彻底地扫清障碍。” 她顿了顿,将话题转回当下:“至于锦衣卫那边,我自有计较。计划照常执行,但我们要动的,不只是明面上的线。飞渡,你安排最可靠的人,想办法将昭狱死者实为万象宗弃子的消息,用最不起眼、却又能让北镇抚司最终查实的方式,递到萧纵案头。不必急,但要确保真实性无可辩驳。” 她要给萧纵的恨意,提供一个稍微不同的、更值得玩味的靶子。 即使不能立刻消除他的怒火,至少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至于谢临渊和万象宗……”苏乔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锐意,“他们想要掌控,想要利用,想要一石多鸟……也得看看,我这颗棋子,是否还甘愿只按他们的棋路走。” 千山和飞渡虽然未必完全明了阁主全部的计划与转变背后的深意,但长久以来形成的信任与服从让他们不再多问,齐声应道:“是!属下明白!” 临州城的夜,寂静中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 白日里锦衣卫暗探带来的压迫感并未随着夜幕降临而消散,反而像一层无形的网,笼罩在城市上空。 苏乔心中记挂着新一批至关重要、据说涉及京畿核心动向的情报,加之白日思绪纷乱,了无睡意,便决定亲自前往交接地点——城南一处门禁森严、看似富商别院的宅邸。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月光下,那抹白色显得格外清冷孤绝,仿佛要与这沉沉的夜色划清界限。 只带了三四名精干的心腹随从,悄然穿过寂静的街巷。 别院大门紧闭,门口立着两名身形魁梧、面无表情的仆役。 他们站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来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双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苏乔一眼便看出他们虎口与指关节处异于常人的厚茧——那是长年握刀留下的印记。这两人,绝非普通看家护院。 见苏乔一行走近,两名仆役同时上前半步,恰好挡住了入门之路,目光冰冷地审视着她。 苏乔神色不变,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上面以古朴的篆体阴刻着千机阁! 两名仆役的目光在令牌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侧身让开了道路,但依旧沉默,如同两尊石雕。 苏乔抬步欲入,她身后的随从自然也准备跟上。 然而,其中一名仆役却再次横跨一步,手臂一伸,拦住了随从们的去路。 他的声音粗哑低沉,不带丝毫情绪:“抱歉,规矩如此,只能一人进。” 苏乔脚步一顿,回身看向自己的随从。 随从们面露担忧,其中一人低声道:“阁主,此地……” “无妨,”苏乔打断他,声音平静,目光却扫过这别院幽深的门洞和那两名气息沉凝的守卫,“你们先回去。我处理完要事,自会回去。”她语气中的笃定不容置疑。 随从们对视一眼,深知阁主决定的事情难以更改,且此处虽是陌生之地,但阁主既持令牌而来,应是与情报源头的约定。 他们只能抱拳躬身:“是,阁主小心。” 苏乔不再多言,转身,独自一人踏入了那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门洞。 一名仆役在她进入后,无声地跟了上来,充当引路人。 引路人脚步轻捷,将她带至后院一处独立的正房前,便停步躬身,示意她自己进去,随后悄然后退,隐没在廊柱的阴影里。 苏乔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内并未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流淌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霜。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门,立于窗前,似乎正望着窗外庭院的月色。 他身穿玄色窄袖劲装,外罩同色披风,衣袍下摆还沾染着夜露的湿气与山野间特有的寒气,显然是匆忙赶路而来,甚至可能刚刚经历过激烈的追逐或潜伏。 只是一个背影。 一个她曾在无数个日夜相对、相拥、甚至争吵过的背影。 一个早已深刻入她骨髓、只需一眼便能认出的背影。 苏乔浑身的血液在看清那背影的刹那,仿佛瞬间凝固,又随即疯狂奔涌冲上头顶! 怎么会是他?! 屋内死一般寂静。 唯有窗外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那玄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恰好照亮了他半边脸庞。 依旧是那张棱角分明、俊美却冷硬如石刻的面容。 萧纵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一寸寸刮过苏乔苍白的脸、她身上的白衣、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 他没有说话。 但整个房间的空气,已因他的存在而降至冰点,沉重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