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露浑身发冷，血液都好像不流了。 她的眼睛死死钉在对面。 那家百达翡丽店铺，装修得跟皇宫似的，橱窗玻璃上，映出两个人。 一个是周诚。 另一个……是个不认识的丫头，年轻漂亮，漂亮得让她心慌。 周诚的手就搭在那女孩腰上，那么自然，像在告诉所有人，这妞是他的。女孩仰着脸看他，那眼神，全是崇拜。 这画面，刺得沈露眼睛生疼。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不对。 他不该是这个样子。 他应该还在为房贷发愁，为了那几千块的工资点头哈腰才对！他不应该被我甩了，自己躲起来后悔吗？ 可眼前这个男人…… 一身考究的西装，手腕上的表，反光都晃眼。他脸上那股子淡定，沈露从没见过。那眼神，好像什么都不在他眼里，看得她发毛，甚至有点怕。 “露露，你看什么呢？发什么呆，走啊！” 旁边的沈曼莉不耐烦地扯了她一把。 “爱马仕也太坑了，买个包还要配货，花几十万买一堆垃圾，我们哪有那闲钱！赶紧的，去看看别家打折的。” 沈露没动，脚下跟灌了铅一样。 她的目光，穿过走廊里的人，黏在周诚身上，贪婪，又嫉妒。 就在这时，周诚好像察觉到了，他转过头，淡淡地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 沈露的心脏猛地一抽，气都喘不上来了。 她以为周诚会惊讶，会生气，至少该有点反应。 可他没有。 他的目光在她那张窘迫得泛油的脸上，停了不到半秒，就那么平淡地挪开了。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连嫌弃都懒得给。 接着，他低下头，对着怀里的林晚晚，嘴角动了动，脸上露出个温柔的笑。 林晚晚的脸腾地红了，害羞地捶了他一下。 这个动作，彻底把沈露心里那点念想给碾碎了。 那份温柔，以前是她的。 那种宠爱，是她不稀罕的东西。 现在，他给了别人。在他眼里，自己连个路人甲都算不上。 羞辱和悔恨，一下子就把她给淹了。她手里那个帆布袋，上面印着XX超市，满88元赠送的字样，现在看着，就跟个笑话一样。 她想冲过去质问他，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可她不敢。 她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看看脚上几十块的鞋，再看看对面女孩身上那条叫不出牌子的裙子……她连走过去的胆子都没有。 “周先生，这块5270P铂金万年历计时码表，是我们这儿的镇店之宝，全球限量，江城就这一块，跟您的气质特别配。” 百达翡丽的店长亲自出来接待，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一块表拿了出来。 “嗯。”周诚看都没看表，眼神一直在林晚晚脸上。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怨毒的视线。 有意思。 就是要让她看，看清楚她当初扔掉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晚晚，手伸出来。”周诚的声音很轻。 林晚晚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乖乖伸出了手腕。 周诚拿起旁边另一块女表，亲自给她戴上。玫瑰金的表链，表盘周围镶着一圈碎钻，晃眼。 “好看吗？”他问。 “太……太贵了……”林晚晚的声音都在抖，她刚才瞟了眼价签，后面那串零，看得她头皮发麻。 “我问你，好不好看？”周诚的口气不容反驳。 “……好看。” “行了。”周诚对店长抬了抬下巴，“这块，还有刚才那块男表，都包起来。” 店长脸上的笑瞬间开了花：“好的周先生！两块表一共是二百七十六万元，我马上给您开票！” 二百七十六万！ 林晚晚脑子“嗡”的一下，空了。 站在对面的沈露，也听见了。她脚下一软，要不是她妈扶了下，人就直接瘫地上了。 二百七十六万…… 她当初为了赵宏宇那辆二手宝马，为了三十万彩礼，跟周诚离了婚。 现在，周诚随手买两块表，就花了快三百万。 太讽刺了。 “神经病啊你！站这儿发什么疯！”沈曼莉火了，压着嗓子骂女儿，“看见前夫了不起啊？瞧你那点出息！他就算发财了，跟你有毛关系？还不是你当初自己作的！” 沈曼莉嘴上骂，心里比谁都悔。那可是二百多万！要是当初没离…… 她不敢想，越想心越疼。 刷卡，签字。 周诚全程没什么表情。 两个精致的表盒递过来。他随手把男表的盒子扔给林晚晚，口气很随便：“拿着。” 然后，他牵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腰，走出了店。 从头到尾，他再没往沈露那边看一眼。 就好像，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周诚搂着林晚晚从面前走过，沈露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水味，也能看见林晚晚脖子上那条闪光的项链。 她像个做贼的，死死低着头，就怕被他们看见。 等两人走远了，她才敢抬头，眼泪“唰”就下来了。 周诚带着林晚晚，开始了扫荡。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外套，包起来。” 香奈儿店里，周诚随手指了几件，连试都懒得让林晚晚试。 “先生，您女朋友身材真好，穿什么都好看。”导购的嘴甜得像抹了蜜。 “卡给你，刚才那些衣服的尺码，送到这个地址。”周诚递出卡，报了汤臣一品的地址，“另外，把你们店里这个尺码的所有当季新款，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送过去。” 导购的呼吸都停了。 一个尺码的所有新款？ 这是什么神仙！ “还有鞋子，包，配饰，一样来一套。”周诚又补了一句。 接下来的两个钟头，林晚晚像个木头人，被周诚带着，从香奈儿到迪奥，从LV到古驰，恒隆一楼的奢侈品牌，几乎逛了个遍。 她已经麻了。 她看着那些导购围着周诚转，看着POS机吐出一张张单子，看着无数包装好的购物袋被服务员用推车送去地库…… 她感觉自己在做一场无比奢华的梦。 这场梦，是身边这个男人给的。 最后坐回那辆火红的法拉利里时，林晚晚才找回点声音。 “周先生……我们……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因为你以前那些，都该扔了。”周诚发动车子，口气很淡，“从今天起，你是我周诚的女人。你身上的一根头发丝，都必须是顶级的。” “记住，以后，你的世界里，不应该再有便宜和打折这两个词。” “你唯一要习惯的，就是贵，和更贵。” 车子驶出地库。 林晚晚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又看看身边这个男人。 她忽然懂了。 他今天做的这些，不只是买东西。 他是在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抹掉她过去二十年的生活痕迹，然后，亲手给她造一个全新的，闪闪发光的人生。 而她，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