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婷是在壹号院那套三百多平的顶楼大平层里醒来的。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窗外就是大半个江城的景色。 她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厚实又软和。这一切都让她觉得不真实。 昨天晚上，周诚的人把她从那个破公寓里带了出来，连夜搬进了这里。她那些旧东西，全被扔了。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新款的名牌服饰、包包和鞋子。 梳妆台上，摆满了她叫不上名字的护肤品。 冰箱里，塞满了进口食材。 她的人生，一夜之间，完全变了样。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冰蓝色的玛莎拉蒂。车是她的。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发飘。 这时，手机响了。 是周诚发来的消息，很短。 【晚上八点，来月亮湾。】 月亮湾。 陈婷知道那个地方，江城真正的权贵住的地方。苏青瑶就在那里。 她马上就懂了，今晚这一趟，不简单。 是让她进去，还是让她滚蛋，就看今晚了。 她不敢怠慢，一下午都在美容院和造型室里。她从满柜子新衣服里，挑了条看着不起眼，但价签能吓死人的黑色真丝连衣裙。 晚上七点半，她开着那辆惹眼的玛莎拉蒂，准时到了月亮湾庄园门口。 门口的安保看见她的车牌，没拦，直接敬礼放行。 车在A-01号庄园门口停下。 秦月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秦月今天穿的很居家，但站在那儿，腰背笔直，眼神扫过来的时候，还是让陈婷心里紧了一下。 “陈小姐，老板在里面等你。”秦月的语气客气，但看她的眼神，上上下下，带着审视，是在宣示这里谁说了算。 陈婷心里一沉。 她清楚，这女人不光是周诚手下最得力的人，也是他床边的人。 “麻烦秦助理了。”陈婷也客气的回道。 走进别墅，她才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客厅大得离谱，她一眼望不到头。装修风格她说不上来，只觉得随便一个摆件，都比她以前住的房子值钱。 客厅沙发上，坐了好几个女孩。 苏青瑶穿着卡通睡衣，正抱着周诚的胳膊说话。 她旁边是李萌和王静，陈婷在朋友圈里见过。 另一个角落，坐着个女孩，离所有人都远，安安静静的看书，是林晚晚。 还有一个妆画得最浓，但坐的姿势最拘束的女孩，是那个网红冯芳芳。 一、二、三、四、五…… 五个！ 而且个个年轻漂亮。 陈婷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她本来还觉得自己挺特别。现在一看，周诚身边已经围了这么多女人，自己也就是新来的那一个。 “来了？坐。”周诚看见她，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旁边一个单人沙发。 那个位置，离他最远，也最孤立。 陈婷的脸僵了一下，还是顺从的坐了过去。 “介绍一下，陈婷，我以前的同事。”周诚的介绍很短。 所有女孩的目光都射了过来，好奇、打量，但最多的还是不欢迎。 尤其是苏青瑶，抱着周诚胳膊的手紧了紧，看着陈婷，眼神里的敌意一点都不藏。 “婷姐好。”苏青瑶开了口，声音甜得发腻。 “你好。”陈婷挤出个笑。 接下来的时间，陈婷坐得浑身难受。 周诚没再跟她说过话，就当她不存在。 他一会儿陪苏青瑶打游戏，一会儿又去指点林晚晚看的文件，还跟秦月讨论了几句公司的事。 李萌和王静围着他，讲着学校里的事。 冯芳芳像个女仆，随时准备着端茶送水。 她们每个人，都和周诚有话说。 只有她，插不进一句话，被晾在了一边。 她看着她们身上的珠宝和衣服，听着她们讨论着自己没听过的活动，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优越感，一下子就没了。 她那辆三百多万的玛莎拉蒂，那套五千万的豪宅，在这里，压根就不算什么。 因为，这些东西，她们每个人都有，甚至有更多。 晚饭后，女孩们都散了。 客厅里，只剩下周诚和陈婷。 “感觉怎么样？”周诚点上烟，看着她。 “挺……挺好的。她们……都很漂亮。”陈婷低着头，声音有点干。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 “……知道。”陈婷的声音更低了，“是想让我看清自己的位置。”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周诚笑了笑，“壹号院的房子，喜欢吗？” “喜欢。” “那辆玛莎拉蒂呢？” “也喜欢。” “想要更多吗？”周诚吐出一口烟，烟雾散开，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脸上。 陈婷的身体绷紧了。 她知道，现在才是关键。 她抬起头，迎上周诚的目光，鼓起勇气问：“周董，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在您心里，我算什么？”她死死盯着他，“是情人，还是……别的？” 她想要个说法。 周诚看着她，忽然笑了。 “名分？”他掐灭烟，“陈婷，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连苏青瑶都没说过要娶，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从我这儿要到名分？” 陈婷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可是……” “没有可是。”周诚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你可以拿着你的车和房子，现在就走，那些东西算我送你的。或者，你留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 “留下来，寰宇集团副总的位子是你的，年薪三百万，配车配司机。我的要求也简单，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出现。” “我不会娶你，也不会给你承诺。你只是我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你唯一的优势，就是比她们成熟，懂事。” 周诚的话很直接，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这就是一笔交易。 陈婷的身体在发抖。 凭什么？她捏紧了拳头。 “周董，我不年轻了。”她咬着牙，说出自己唯一的优势，“我不能像她们一样，耗几年青春，最后一场空。我得有个保障。” “保障？”周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给你的，还不够吗？” “一套五千万的豪宅，一辆三百万的超跑，一份年薪三百万的工作。陈婷，这些东西，是你靠自己，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你所谓的青春，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周诚说完了。 陈婷心里最后一点劲儿也没了。 是啊，她拿什么去谈？ 她最好的年华已经过去，现在剩下的，不过是点算计人的本事。 而这点本事，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看着周诚那张英俊的脸，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拒绝？ 然后回到过去那种为了几万块月薪，就要陪客户喝酒赔笑的日子？ 她做不到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在体验过壹号院顶楼的风景后，她再也无法忍受那个小小的出租屋。 她慢慢的，慢慢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然后，当着周诚的面，解开了自己连衣裙的拉链。 黑色的真丝长裙，顺着她光滑的身体，滑落在地。 她走到周诚面前，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周董，”她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留下。以后，什么都听您的。” 周诚没有回应她的吻，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这个女人，比他想的，更懂得取舍。 也好。 一个懂事的玩物，总比一个充满幻想的玩物，要省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