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奇侠传:第一百零二章 摆了个鸿门宴
“贵客到。”
门外护卫一声高喊,朱元璋果真应邀而来,沈闹亲出相迎,只见朱元璋携常遇春和两名贴身护卫同来。
“朱帅请。”
二人亲近罢,沈闹抬手让客人先进。
“不敢不敢,岳父大人请。”
朱元璋亦相让。
“朱帅折煞我了,请。”
沈闹没有应承岳父这个称呼,朱元璋微微一笑,抬脚进门,沈闹正要跟上,岂知朱元璋的一名护卫竟紧跟而上。
“没眼的东西!”
朱元璋骂了一句,那护卫赶忙退出。
“下人不长眼,城主勿怪。”
朱元璋改了称呼,沈闹也微微一笑,从这护卫的举动中看出了两点细节,一:朱元璋私下里对沈城一定是毫无尊重可言,才会导致下人对城主如此无礼,二:朱元璋此来一定存有戒备之心,护卫担心里面设伏才会如此急切想要跟进去保护,本来沈闹还有恻隐之心,这么一来倒轻松了许多。
进了内院,没多远就到了会客厅门口,朱元璋停下了脚步。
“城主的护卫好生威武呀。”
朱元璋的目光被门口的护卫吸引。
“哪里哪里。”
沈闹淡淡道。
“如此健硕的肌肉,城主让他看门岂非屈才了?”
朱元璋抬手捏了捏其中一名护卫的胳膊。
“凭这膂力至少能拉三石弓,打起仗来一箭便能射穿百步外敌将铠甲。”
朱元璋咋了咋舌走了进去,混没看门口的春花一眼,这个昔日伺候他衣食起居的侍女如今竟已像陌生人一样,沈闹跟在朱元璋身后暗冒冷汗,他用凌云箭队替换了护卫,万一给朱元璋逃了还能远射托底,没想到竟如此显眼。
沈伯义夫妇、张钢铁、沈清月先后进来落座后,沈闹端起了酒杯。
“今日...”
“且慢!”
沈闹刚说了两个字,朱元璋忽然打断了他。
“如此盛宴,为何少了徐达?”
朱元璋问道。
“此次乃家宴,有要事相商,故而不邀下属。”
沈闹怕朱元璋借故亲近徐达特意一视同仁没邀冲霄二将,没想到朱元璋果然有此打算。
“下属亦是家人,不瞒城主,我与徐达甚是投缘,人生在世知己难求,今日定要与徐达一醉方休,还望城主派人请徐达与会。”
朱元璋竟如此直白,不过当日他借兵时就点名徐达,他对徐达的喜欢从来也没藏掖。
“朱帅见谅,今日的确不大方便。”
沈闹又道。
“有何不便?城主不妨明言,若还以一句家宴打发,那我们这几个不姓沈的也只能等改日不是家宴时再来了。”
朱元璋面露不悦,沈闹见状,只得妥协。
“朱帅言重了,这就去请。”
沈闹挥了挥手,家丁连忙去请徐达及冲霄二将,未几,徐达和沈冲、沈霄先后赶来,朱元璋起身将徐达让在自己旁边落座,正好隔在张钢铁与朱元璋中间,本来张钢铁挨着朱元璋是为了方便动手的,这下有了顾忌,毕竟徐达对今天的计划半点也不知情。
“来,徐达兄弟,咱俩先喝一杯,若非哥哥提醒,城主险些将你忘了。”
朱元璋旁若无人地举起了酒杯。
“小弟陪一杯。”
旁边的常遇春也来凑热闹。
徐达扭脸看了看沈闹,不知道朱元璋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干什么,见沈闹没说什么,徐达只得端起酒杯。
“承蒙朱帅与常将军厚爱,小人愧不敢当。”
朱元璋笑了笑。
“在哥哥面前莫要自称小人。”
朱元璋碰了碰杯一饮而尽,常遇春亦然,徐达也只得喝了。
“方才朱某叫了一声岳父惹得城主不快,可是我与小主的婚事有了变故?”
朱元璋竟开门见山,沈闹正愁如何开口,这样也好,打开天窗说亮话。
“不瞒朱帅,月儿自小骄纵,我这个当爹的完全管不住,月儿与张钢铁同行十余年,虽未成婚却早已私定终身,朱帅如今身居高位,手底下美女如云,是月儿高攀不上朱帅,朱帅何不成人之美?”
沈闹侃侃说道。
朱元璋一直注视着沈闹,直到沈闹说完后朱元璋才瞟了瞟沈清月,可沈清月自进来后没正眼瞧他一眼。
在场除了朱元璋一行人以及徐达外都在等朱元璋先撕破脸,哪知朱元璋沉默片刻后竟笑了出来。
“朱某知道小主玩心重,是以小主的话朱某不敢当真。”
这话一出,在场群豪无不惊异,想不到朱元璋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小女子可以玩闹,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对么,张大侠?”
朱元璋笑看着张钢铁。
“话是这么说。”
张钢铁迟疑了片刻。
朱元璋的笑中带着一股骇人的寒意,张钢铁虽已决定豁出去了,但心里还是发毛。
“我的心里也是一万分愿意促成美事,大家各自如愿岂不美哉?可沈城并非我说了算,况且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们要尊重徐达自己的决定,对么,朱大帅?”
张钢铁把话推了回去,未跟徐达通气有些局促,但张钢铁相信徐达会站在沈城这一边。
“关我何事?”
徐达左右看看,一头雾水。
“兄弟你还不知情?当日小主答应下嫁于我,张大侠答应让兄弟你易主,再加上愚兄与城主有盟约,愚兄这才不顾战损赶来相救,你知道的,击败陈友谅我损失巨大,虽然有些许败军投诚,但陈友谅的儿子陈理接替了陈友谅的位置,愚兄并没有落到多少好处,此来可谓赌上了身家性命,眼下小主不嫁,好,愚兄自知配不上,愚兄真正心仪的是兄弟你,天地可鉴。”
朱元璋冷眼看向张钢铁。
“张大侠,朱某耳朵根子软,对你老人家报以万分信任,你可不要诓我呀。”
张钢铁一时语塞,朱元璋见状,又看向沈闹。
“城主文韬武略无不卓绝,少城主和两位将军皆是智勇双全的英雄,朱某别无所求,只要你们一个小小的校尉,还望城主割爱。”
朱元璋语气诚恳,但“校尉”二字却结结实实刺痛了许多人的心,早间商议时大家统一了意见,此刻都知道朱元璋之所以和和气气首先是为了徐达,若是动武他跟徐达也成了仇敌,料无转圜余地,其次想必是因为找不到掘金入口,偌大一座黑云山翻起来可不易,否则强弩之末的沈城于他已无用处。
沈闹看了看张钢铁又看了看徐达。
“朱帅过奖了,徐达此次回护有功,我正要封他为上将军,今日有朱帅与常将军见证,实乃徐达之幸。”
沈闹当即正色。
“徐达听封。”
徐达慌忙站起,正要跪地,却被朱元璋扶住。
“城主的意思是小主与张大侠所言皆虚,偌大沈城,并无任何一个信守承诺之人?”
朱元璋冷冷道。
“小女年轻识浅,张钢铁外人乱弹琴,不加秉明便私自做主,我已训斥过了,朱帅勿怪,朱帅对沈城的大恩大德沈闹没齿难忘,然月儿乃心头肉,徐达乃掌中宝,实是不舍,朱帅不妨换一个条件,但教沈闹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沈城主!”
常遇春听完气得跳了起来。
“方才还说是家宴,眼下张钢铁又成外人了?亏得我家哥哥不顾所有人反对冒死来救,原来救的是这么一帮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之徒。”
常遇春红着脸说道。
“常将军好大的脾气呀。”
沈伯义道。
“怎么,许你们道貌岸然过河拆桥,不许别人实话实说么?张士诚凶恶,难道我们就是好欺负的么?”
常遇春道。
听到这里,徐达吓得连忙跪倒在地。
“少城主、常将军请息怒,大家都是盟友,切莫伤了和气。”
徐达浑身剧震,若因为他惹得朱元璋与沈城反目,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兄弟快快请起。”
常遇春抬手来扶徐达,徐达却不敢。
“敢问城主,方才张大侠说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要尊重徐达自己的决定,这句话算数否?”
朱元璋问道。
沈闹看了看张钢铁,一时也语塞。
朱元璋见状,转向张钢铁。
“张大侠,你不遗余力替沈城卖命,他们却一直将你视作外人,我若是你眼下可一点也坐不住了。”
朱元璋将挑拨离间进行到底。
“自古没有女婿做老丈人的主一说,朱帅何必搬弄是非?”
张钢铁说道。
“你们可真是一帮好人,徐兄弟,你为这帮人效命,我真替你的前程担忧。”
常遇春气得竖起了大拇指。
“遇春,不得无礼。”
朱元璋抱了抱拳。
“是朱某冒昧了,就此告辞,城主只当没交过朱某这个朋友。”
朱元璋说完扭头就走,张钢铁一闪身拦在了门口,朱元璋此刻客客气气出门,恐怕马上就会毫不客气地杀回来,朱元璋的护卫虽作势欲拦,但他们的身法哪快得过张钢铁?
“张大侠有何见教?”
朱元璋道。
“没什么见教,就是不想让你走。”
张钢铁道。
朱元璋转过头来,只见沈伯义夫妇已分别站在了自己的两名护卫身边,以沈伯义夫妇的武功,自己的护卫只怕一招之间就得死。
“城主摆的是鸿门宴么?”
朱元璋问道。
“是又怎样?”
沈清月总算开口说了一句话。
“可惜我不是沛公,你们也无人可比项羽。”
朱元璋面对此景竟笑着坐了回来。
“我们远来相救你们不感激也就罢了,竟意图加害?”
常遇春惊道。
“你们来相救无非是为了讨利益,抽空我们的血来养肥你们,目的达不成便恼羞成怒,有半分将我们当作盟友么?但凡有半分当初明知张士诚来犯就不该借徐达走。”
沈清月道。
“彼时我等与陈友谅僵持不下,不借徐达让他跟你们一起死么?”
常遇春道。
“看,这就是所谓的盟友,明知对方有难却不帮也不告知,反而断其一臂。”
沈清月冷笑道。
徐达看着朱元璋,明显后退了半步。
“徐达如此重义,告知实情岂能借走?你们又怎知我的无奈?”
朱元璋重重叹了口气,言下之意大家都听得明白,在朱元璋心里,徐达一人比整座沈城重要。
“少装模作样,今日既然进了沈城,你们就再也休想出去了。”
沈清月道。
“你们如此胆大妄为,难道不怕大军踏平沈城么?”
常遇春恨恨道。
“自然不怕。”
沈清月道。
场面剑拔弩张,谁知朱元璋却忽然拍起了手。
“这些年来朱某总能想起当年在濠州时小主女扮男装的样子,见小主与张大侠兄弟相称,朱某还曾窃喜了好一阵,我猜小主是想扮作我的样子统率我的大军。”
这话一出,在场群豪同时一惊,张钢铁和沈清月更甚,想不到当年兰儿的扮相除了段成外竟还有别人识破,沈清月仔细回想自己住在於皇寺的时日,朱元璋日日送饭,贴心周到又合胃口,敢情他早已认出了自己,原来他是挑好时机进的濠州,利用张钢铁攀附郭子兴。
“你怎么知道?”
沈清月问道,事到如今,也没必要隐瞒。
“这易容术本是钱一空的拿手好戏,却不知小主几时学来?钱一空曾向我投诚,谦卑逢迎之至,俨然将我当作天下新主,此非比寻常,我怕钱一空是意欲杀我而易容取代,故而我与我的将军、军师皆有暗号,一日一换,若对不出,当场杀之。”
这话一出,张钢铁和沈清月对视一眼,这才真的慌了,的确,朱元璋既非愣头青也非没心眼,这一宴的凶险他自然是心知肚明,他就是以身犯险来笼络徐达的,没有保命王牌岂会贸然前来?
“你说我们心术不正,你们这又是什么光明伎俩么?”
常遇春冷哼道。
沈闹、沈伯义、沈清月、汤圆圆、张钢铁一时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