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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香漫时遇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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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香漫时遇卿安:第130章: 烟火为盾 心有归期

玄关的暖灯亮起时,夜已经深了。 江霖轻手轻脚地换了鞋,怀里的念念蜷在他颈窝,睡得正香,小肉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匀净得像春日里的微风。这是刚和父母在电话里撕破脸、撂下断绝关系狠话的同一天晚上,从下午在店里接起那通最后通牒的电话,到心玥接过电话替他挡下所有刻薄与威胁,再到他情绪崩溃、抱着妻女红了眼,最后关店、走在晚风里回家,一路的夜色都没吹散他心底那点又酸又堵的涩意。 他放轻脚步走进儿童房,小心翼翼地把念念放在小床上,掖好被角,又在女儿软乎乎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才转身带上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客厅,就闻到了淡淡的温水气息。心玥已经倒好了两杯温蜂蜜水,正站在沙发边等着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看见他走过来,她没有急着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快步上前,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软而坚定,带着能安定人心的力量:“老公,累坏了吧。别怕,到家了,我和念念都陪着你。” 江霖反手握住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膀,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了下来。他转过身,把人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熟悉的香气,积攒了一下午的委屈与寒心,终于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 “我没事。”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藏不住的依赖,“就是有点寒心,我没想到,他们能狠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心玥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把控制当成了爱,把索取当成了理所当然。你不用为他们的错,苛责自己半分。” 两个人相拥着在沙发上坐下,没说太多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客厅的暖灯裹着他们,把外面的风雨都隔绝在了门外。江霖握着心玥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温热的手背,心里那点翻涌的不安,正在被身边人的温度一点点抚平。 可他心里清楚,父母的控制欲,从来不会因为一次撕破脸就轻易收手。 果然,没安静十分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跳动着“奶奶”两个字。江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他最怕的,就是父母转头就去爷爷奶奶那里告状,添油加醋地颠倒黑白,让两位年事已高的老人跟着操心生气,甚至劝他懂事、劝他妥协。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按下了接听键,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奶奶。”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奶奶带着心疼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护着他的急切,半点没有要指责他的意思:“江霖啊,你爸妈是不是又欺负你了?他们刚给我和你爷爷打电话,翻来覆去骂了你半个多小时,说你不听话、不孝,还要跟家里断绝关系,我们都听见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江霖的喉结瞬间哽住,积攒了一下午的酸涩猛地涌上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小时候受了欺负、挨了父母的冷脸,都是两位老人护着他;学手艺的时候吃不下苦、熬不下去,是爷爷奶奶坐两个小时的车去看他,给他塞吃的、告诉他慢慢来;被酒店开除、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两位老人把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拿出来,让他开起了这家槐香小馆。如今被亲生父母逼到这个地步,最先站出来心疼他的,还是把他一手带大的老人。 奶奶在那头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却依旧字字都站在他这边:“江霖啊,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你从小吃了多少苦,学手艺熬了多少个通宵,被酒店开除那阵子有多难,我们比谁都清楚。这家店是你拿半条命拼出来的,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想守着就守着,谁都逼不了你。你爷爷在旁边呢,他有话跟你说。”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了爷爷沉稳的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厚重,一字一句,全是给他撑腰的底气,没有半分含糊:“江霖啊,我就跟你说三句话。第一,你爸妈从小没管过你一天,没资格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他们要断绝关系,是他们没福气,我和你奶奶认你这个孙子,永远认。第二,这家店是你走投无路的时候,自己咬着牙撑起来的,是你的心血,是你的脸面,你想守着,爷爷百分百支持你,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第三,别怕事,也别委屈自己,真有解决不了的事,还有我和你奶奶在,轮不到他们来欺负你。” 没有一句“你要懂事”,没有一句“别跟你爸妈置气”,没有一句让他妥协退让的话,只有毫无保留的偏爱和撑腰。 江霖握着手机,眼眶一热,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这么多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讨好,一直怕落个“不孝”的名声,一直怕让养大他的爷爷奶奶失望,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真正爱他的人,从来不会逼他放弃自己的人生,去成全别人的控制欲。 爷爷奶奶的这通电话,像一把钥匙,彻底击碎了他心里最后一点枷锁。 挂了电话,他站在阳台吹了会儿晚风,平复好情绪才转身走回客厅。一进门,就看到心玥端着重新温好的蜂蜜水站在门口等着他,安安静静的,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在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快步上前把水杯递到他手里,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眼里满是温柔,笑着说:“我就知道,爷爷奶奶永远是最懂你的人。” 就在这时,儿童房的门轻轻开了,念念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了过来,小手里攥着两张亮晶晶的卡通贴纸,显然是醒了之后听到了爸爸的声音,特意跑过来的。小家伙跑到江霖面前,仰着小脸,把贴纸往他手心里塞,清清楚楚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爸爸不哭,贴纸给你,念念爱爸爸。” 小家伙的声音软糯糯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满天的星星。江霖的心瞬间化了,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藏不住的温柔:“爸爸没哭,爸爸有念念在,一点都不难过。” 念念伸出小肉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又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爸爸最棒了。” 江霖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女儿,抬头看向身边笑意温柔的妻子,心里那个被父母的狠话砸出来的大洞,被这两份毫无保留的、纯粹的爱,填得满满当当。他终于彻底明白,他真正的家,从来都不是那个只会向他索取、逼他听话的地方。是这间满是烟火气的屋子,是那家他一手撑起来的槐香小馆,是身边这个永远为他撑腰、永远懂他委屈的妻子,是怀里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儿,是从小把他带大、永远站在他这边的爷爷奶奶。 他以为,父母就算再不死心,最多也不过是再打几通电话骂几句,却没想到,他们为了逼他妥协,竟然在同一天晚上,就用了更阴损的招数,直接想断了他的后路。 晚上九点多,念念重新被哄睡着,江霖正和心玥坐在沙发上,核对这个月店里的账单,手机突然又响了,是铺面房东打来的。电话一接通,房东的语气就满是为难。 房东说,下午的时候,就有人找到了他,愿意出比现在高三成的房租,还能一次性付清一整年的租金,就要租下槐香小馆现在的这个铺面。对方话里话外都暗示,只要房东不跟江霖续约,或者直接涨房租逼他走,后续租金还能再加。 “江师傅,咱们合作这么久,我知道你人实在,生意也做得稳,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的。”房东叹了口气,“但是对方给的条件确实太优厚了,我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得跟你交个底。你这边要是能接受涨房租,咱们就继续签,要是接受不了,等这个季度合同到期,我就只能租给别人了。” 挂了电话,江霖坐在沙发上,指尖微微发紧。他不用想都知道,找房东、出高价抢铺面的人,就是他的亲生父母。 下午电话里的辱骂没用,断绝关系的威胁没用,被心玥怼得哑口无言之后,他们转头就用了阴招,想直接掐断他的生路,把他逼到绝路,只能乖乖听话关店,去他们安排的工厂上班,做那个任他们摆布的提线木偶。 一股寒意从心底窜上来,不是怕,是彻骨的寒心。他怎么也没想到,给了他生命的人,竟然能狠到这个地步,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连他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心血,都要亲手掐断。 换做以前,遇到这种事,他只会自己扛着,慌得六神无主,甚至已经开始想退路。可现在,他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转头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身边的心玥。 他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风雨了。 心玥安安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眼神平静又坚定,像一座稳稳的山:“老公,没事,这点事难不倒我们。” “房东这边,我们明天一早就去谈。咱们合作了这么久,一直按时交租,从没给房东添过麻烦,口碑在这摆着。房租我们可以稍微往上加一点,只要在我们能承受的范围内,都好说,先把铺面稳住。” “就算实在谈不下来,也没关系。只要你的手艺在,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槐香小馆就永远在。这个铺面不行,我们就找个大小合适、租金合理的,哪怕位置稍微偏一点,凭着这么多老顾客的支持,凭着你的手艺,生意照样能做起来。实在不行,我们先做线上预定和外卖,把老顾客都拉进群里,提前接单预定,也能稳稳做下去。办法总比困难多,没什么好怕的。” 她没有说什么惊天动地的狠话,只是一条条地跟他捋着解决办法,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却给了江霖最足的底气。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夜色很浓,可客厅的暖灯,亮得很稳。 心玥拿出本子,和江霖一起一笔一划地规划着小店的未来:要新增的家常菜品、老顾客的会员福利、备选的几个铺面地址、外卖打包的方案,甚至连常来的几位老人,要预留的免费小菜都列了进去。 江霖看着身边低着头认真写字的妻子,看着她笔尖划过纸页,写下一行行关于未来的规划,心里那点被父母搅起来的寒意,彻底被温暖填满了。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像一叶飘在水里的船,没有根,没有方向,父母的一句话,就能让他翻船。可现在他才明白,他的根,从来都不是血缘的绑定,是手里的炒勺,是锅里的烟火,是身边的爱人,是怀里的女儿,是永远支持他的爷爷奶奶。 他伸手,轻轻把心玥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老婆,店我不会关,不管他们用什么招数,我都不会关。” “以前我总怕,怕他们不高兴,怕被他们抛弃,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可现在我知道,我不用讨好任何人,不用做任何人的提线木偶。我的人生,我说了算。” “以后不管有什么风雨,我们都一起扛。有你,有念念,有爷爷奶奶,有这家店,我什么都不怕。” 心玥往他怀里缩了缩,伸手环住他的腰,笑着应道:“好,我们一起扛。”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着,偶尔传来几声街边的车鸣,屋里却安安静静的,满是安稳的暖意。 父母的威胁还在,铺面的危机还没解决,未来的风雨或许还会一波接一波。可江霖再也不会怕了。 人间烟火作盾,所爱之人作铠甲。 他的心,早已找到了归期,再也不会被任何人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