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叶红璃这凝重的话语，法源碑灵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它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千多年来，混沌兽没有智慧这个概念早已深入人心，成为三界共识。 可如今，一头能口吐人言、拥有明确意识和判断力的混沌兽就出现在眼前。 这铁一般的事实，彻底颠覆了延续千年的认知。 过了一会儿，叶红璃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标志性的、带着点玩味的笑容，问道：“前辈，这件事……要告诉天界那些人吗？” 法源碑灵这次回答得异常果断：“必须上报！得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话音未落，它已通过某种特殊联系，直接将这则惊世骇俗的情报送到了玉帝那里。 虽然目前只发现这一例，但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出现更多？ 一旦拥有高等智慧的混沌兽数量增加，天界未来的战争形态将发生难以预料的剧变。 当然，有了秦乐制作的复活点作为底牌，至少减员这个最大的后顾之忧被解决了。 叶红璃听完，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三界的未来是存是亡，混沌与三界谁胜谁负，她其实毫不在意。 她唯一在意的，从头到尾都只有那一个目标——那件玩具。 那件独一无二、足以满足她所有虚荣心、让她可以向任何人炫耀的玩具。 而想要得到那件玩具，她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变得更强。 时间在赶路中悄然流逝。 一个月后，经过漫长的飞行，秦乐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天陨城。 在城门处完成了例行登记，秦乐没有在城内停留，直接施展空间换位的神通，一头扎进了城外那座笼罩天地、无边无际的庞大阵法之中。 阵法之内，困锁着难以计数的混沌兽，其中最弱的，也散发着天仙级别的气息波动。 这正是天陨城战场被称为最高等级之一的原因，实力不足者，连踏入的资格都没有。 天仙以下的修士，若无掌握兵道者统帅结阵，在此地基本是送死。 秦乐在阵法的迷雾与混沌气中穿梭，对那些嘶吼咆哮的混沌兽视若无睹。 只是…… 当他看到某些天界将士在力竭或法宝受损后，毫不犹豫地冲向兽群、悍然自爆时，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画风……着实有点清奇。 不过，这口锅好像确实得他背。 收敛心思，秦乐很快来到了阵法的核心区域。 这里，半空中，一位身披古朴战甲、脸覆金色面具的女子静静盘坐。正是黎九鸢。 而在她身下，气息恐怖的混沌兽被层层镇压：数百头准圣级、上千头大罗金仙级、数千头金仙级…… 仅凭她一人之力，便将这股足以毁灭数个大型战场的恐怖力量牢牢锁住。 感觉到秦乐的气息靠近，黎九鸢微微偏头，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倒不担心秦乐的安危。 以秦乐领悟的时空大道，只要不主动作死去招惹圣人或混沌本体，三界之内几乎无人能真正伤到他。 即便如今发现混沌兽可能诞生智慧，也只是让应对变得麻烦些，并不代表它们有能力破解时空大道的隔绝。 听到问话，秦乐笑了笑：“九鸢前辈，你不打算和女娲妈妈叙叙旧吗？” 黎九鸢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就为了这事儿，你大老远专程跑一趟？” 她知道秦乐刚飞升不久，算算时间，这家伙怕是没干别的，一路都在赶路，目的竟然只是让自己和母亲说说话。 没等秦乐回答，一道柔和的光华便从他眉心溢出，化作一位身着现代休闲装、容颜绝世的身影——正是显化本相的女娲。 看到女娲出现，黎九鸢立刻抬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金色面具，露出一张与秦乐同属超越完美级别的容颜。 只是，比起眼前的女娲本尊，两个孩子终究还是要稍逊一筹。 “九鸢拜见母亲。” 黎九鸢恭敬行礼，语气中那份压抑不住的欣喜，任谁都听得出来。 女娲伸手，亲昵地捏了捏黎九鸢的脸颊，笑道：“小九鸢，别这么拘束。咱们好好说说话。” “是，母亲。” 黎九鸢的声音放松了许多，被母亲捏脸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女娲这才转头看向秦乐，摆了摆手：“小乐乐，你自己玩去吧，别偷听我们母女聊天。” “明白。” 秦乐笑着应了一声，身形一闪，便已通过空间换位消失在原地，不知溜达到阵法的哪个角落去了。 女娲这才拉着黎九鸢，母女二人就在这镇压着无数混沌兽的阵法核心，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黎九鸢自然是满心欢喜，上次下凡保护秦乐，时间仓促，未能与母亲多谈。 这次能有机会好好说说话，对她而言是莫大的慰藉。 另一边，秦乐并未走远，而是在庞大的阵法中不断进行着短距离的空间换位。 他并非漫无目的地乱逛，而是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停了下来。 在他前方半空中，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黑色圆形孔洞。 洞口漆黑深邃，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恐怖源头。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滴粘稠的、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黑色液体——混沌本源从洞口滴落。 那一滴混沌本源落地后，瞬间扭曲膨胀，化作一头形态狰狞的混沌兽。 紧接着，阵法之力涌动，便将这头新生的混沌兽传送到不同的区域： 实力在金仙以下的，被丢到外围的常规战场，由天陨城的将士们剿杀； 而金仙及以上的，则被直接送到黎九鸢所在的阵法核心，由她亲自镇压或斩杀。 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天界的战力……还是太缺了啊。”秦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感慨。 即便是天陨城这样的顶级战场，坐镇的顶尖战力，也只有黎九鸢这一位准圣圆满。 其余将士，无一例外都是天仙境界。 不是不想派更强的来，而是根本没人可派。 天界七百多处主要战场，而整个三界的金仙加起来都不到三百之数，大罗金仙、准圣更是稀少。 这种高端战力的绝对紧缺，是目前三界无法解决的难题。 秦乐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不断生产混沌兽的黑色洞口。他心念一动，尝试调动时空大道的力量，想去影响、甚至关闭这个圆洞。 无形的时空之力蔓延过去，包裹住洞口。 然而，那洞口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便恢复如常，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滴落着混沌本源。 尝试失败，秦乐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自语道：“啧……还是实力不够啊。” 他清楚问题所在。并非时空大道无效，而是他自身的实力不够，还不足以撼动这个由混沌本体力量直接支撑的通道。 若是实力更强一些，或许真能一劳永逸地将其彻底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