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个小时，一万五千头混沌兽被尽数歼灭，一个不剩。 学生们离开秘境后，习惯性地、如同饿狼般朝着食堂发足狂奔。 然而，冲到食堂门口，所有人却都傻了眼——大门虽然开着，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飘出熟悉的饭菜香，只有后厨传来隐约的、备菜切菜的笃笃声。 几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工作人员正穿梭其间，明显还没开始正式炒菜。 一个系着围裙、面容和善的中年厨子听到动静，从后厨探出头，看到黑压压一片涌到门口的学生，也愣住了，下意识问道： “你们……这么快就打完了？” 根据以往经验，天兵试炼早上八点开始，通常要激烈对抗三四个小时，正好卡在食堂午间开饭的点儿。 可这次……这才几点？ “不是吧？才十点？！” 一个女生抬头看到墙上电子钟显示的时间，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 其他学生也纷纷看向时钟，这才反应过来——从进入秘境到结束战斗，竟然连两个小时都不到！ 前所未有的高效，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尴尬——饭点没到。 “杨叔……”一个男生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可怜巴巴地看向中年厨子：“行行好，能不能……先做点？我们快饿扁了。” “行行行，怕了你们了。”杨叔看着一双双写满饥饿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挥手对后厨喊道：“都动起来！先炒几个快手菜！米饭赶紧上！让这群小饿狼先垫垫！” 食堂瞬间进入战时状态，切菜声、热油声、锅铲碰撞声骤然密集起来。 这时，一个男生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带着惊叹和后知后觉的恍然：“秦乐学长……你这指挥也太恐怖了吧？食堂的饭都没来得及做，仗就打完了……” 话音落下，学生们齐刷刷地朝着声音方向，或者说人群后方望去。 只见秦乐和他的几位饭搭子不知何时也到了食堂门口，正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秦乐摸了摸鼻子，对着那名男生，也像是对着所有看来的同学，带着歉意笑了笑：“抱歉……一下没注意时间，光想着尽快解决了。” 他指挥时，脑子里只有如何最高效、最彻底地歼灭目标，完全没考虑打完后的吃饭问题。 此刻闻着空气中开始飘散的、越来越浓郁的油烟气，他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也饿。 学生们闻言都乐了，倒也无人真的抱怨，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眼巴巴地望着后厨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胜利喜悦和饥肠辘辘的奇特氛围。 不到半小时，一股辛辣鲜香的霸道气味猛地窜出，瞬间勾动了所有人的馋虫。 只见杨叔亲自端着一个直径近一米的大铁锅，哐当一声放在了取餐窗口后的保温台上。 锅里是红绿相间、油光发亮的辣椒炒肉，分量十足。 有眼尖的学生认出，那口看似普通的大铁锅，实则是一件内部扩展了空间的法器，里面装的菜远比看上去多得多。 “辣椒炒赤猪肉好了！排队！自己打饭！”杨叔一声吆喝。 学生们呼啦一下涌向窗口，迅速排成长龙。 餐盘碰撞声、打饭阿姨的勺子和铁锅的刮擦声、以及拿到饭菜后满足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每上来一大锅新菜，几乎瞬间就被瓜分一空，连汤汁都被拌了饭。 食堂的工作人员们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挥汗如雨。 同一时间，天界。 一场特殊的战事复盘正在进行。 九天玄女端坐于主位，几位核心亲兵分列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悬浮于半空的一面巨大水镜上。 水镜中呈现的，正是方才秦乐指挥的那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高效率到令人心悸的歼灭战。 将这场学院试炼的战况以如此规格复盘观摩，正是月辞镜的提议。 在她看来，秦乐此战虽规模不大，对手也只是无智混沌兽，但其展现出的对战局的绝对掌控、对兵势的运用、以及那份将歼灭作为唯一目标的冷酷高效，已触及战争之道的某种精髓，极具研究和学习价值，足以让许多天界神将反复揣摩。 “玄女大人。”月辞镜待最后一段影像播放完毕，水镜恢复平静，才恭敬开口：“秦乐此战……可否整理成战例，分发至各军，供将领们研习？” 九天玄女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水镜上，仿佛还在回味推演其中的细节。 片刻后，她才缓缓颔首，吐出一个字：“可。” 作为兵道的创造者，九天玄女对战争的领悟，放眼三界，除却那几位已离开三界的先贤，即便是尚在的圣人，于此道也未必能出其右。 而秦乐此战的表现，虽整体而言距离她的境界尚有差距，但其中展现出的某些灵光、对时机的把握、以及对部队潜能的极限挖掘，已让九天玄女在推演中确认： 若在同等基础条件下与秦乐对垒，即便是她，也需付出相当代价方能取胜。 “这小子……着实可怕。”一名面容刚毅、身着玄甲的男子神将忍不住低声感叹。 他们皆是追随九天玄女征战万载、历经无数血火的老将，眼光毒辣。 秦乐此役指挥的士兵数量虽少，且是绝对服从的学生，但其展现出的那种举重若轻、化繁为简，将庞大部队如臂使指的掌控力，已清晰表明，即便将兵力扩大百倍、千倍，换做真正历经战火的老兵，他也同样能驾驭自如。 在他们看来，天界能在用兵一道上稳胜秦乐的，恐怕唯有主座上的九天玄女了。 这时，月辞镜再次开口，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也是几位同僚共同的好奇： “玄女大人，以您之见，秦乐此战指挥，可存有破绽？若……若您与之对阵，胜负几何？” 九天玄女似乎早知会有此问，视线扫过几位亲兵，平静开口，答案直接而震撼：“有。吾与之对阵，可胜，然必是惨胜。” 众人心中凛然，同时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惨胜！ 这意味着，在主帅对决的层面上，秦乐已拥有了威胁到九天玄女的资格！ 这几乎坐实了他在用兵之道上，已隐约是玄女之下的三界第二人！ 一名女性神将压下心中震动，躬身请求：“恳请玄女大人为我等解析此战。其中诸多关节，我等愚钝，观之不明，思之不解。” “可。”九天玄女并无藏私之意。 战争之道，本就需要传承与砥砺。 她指尖轻点，水镜中影像开始倒流、定格、分解，伴随着她清冷而权威的讲解，将秦乐布阵的深意、调兵的玄机、节奏的掌控、乃至那些看似随意实则关键的细微调整，一一剖析开来。 虽然此战的对手是毫无智慧可言的混沌兽，但在九天玄女看来，其中蕴含的许多用兵之理是共通的。 前线战事惨烈，多领悟一分，多精进一分，或许就能在未来的某场关键战役中，减少一些不必要的伤亡，多保全一些同袍的性命。 这，便是复盘学习的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