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假期悄然溜走，新学期已经开始了几天。 秦乐又一次陷入了百无聊赖的状态——甚至连太上老君给的那枚包罗万象的玉简，都已经被他彻底啃完，如今正丢在陈云那儿，让他去补充知识库。 此刻，他正坐在学院那条熟悉的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体型缩小到仅有一米左右、通体覆盖着黯淡黑色鳞片的小龙，慢吞吞地挪到了秦乐面前。 它周身散发着一种与朝气蓬勃的校园格格不入的颓废气息，正是妖主夜璃那个最不成器的小儿子。 秦乐抬起头，看向这条显得没精打采的小黑龙，笑了笑：“找我有事？” 对于这位著名的妖族太子，秦乐还是记得的。 小黑龙抬起眼皮，看了秦乐一眼，语气平淡得近乎麻木：“秦乐，在你看来……我是不是这辈子就这样了？彻底完了？” 秦乐闻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不知道。不过……我记得你们妖族，尤其是龙族，不是有办法提纯血脉吗？比如，寻求祖龙精血？” 他对妖族的情况也算有所了解。 血脉不纯并非绝路，像龙族，若能求得祖龙赐下一滴精血加以炼化，便能极大程度地纯化血脉，甚至发生蜕变。 “呵。”小黑龙自嘲地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觉得，就我这副德性，祖龙大人会愿意赐我精血吗？” 秦乐说的办法理论上可行，但现实是——难度堪比登天。 妖族奉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祖龙身为龙族始祖、妖族顶级大能，自然更青睐天赋卓绝、血脉纯净的后辈。 像他这种血脉斑驳、天赋平平的废柴，在祖龙眼中恐怕连看一眼都嫌多余，更遑论赐予珍贵的精血了。 “这样啊……”秦乐摸了摸下巴，又提出另一个思路：“那……要不你试试，渡过化形劫，彻底化为人身，然后转修人族的功法呢？” 妖族提升血脉的方法五花八门，龙族主要靠祖龙。这条路走不通，秦乐一时也想不到其他太好的办法。 小黑龙摇摇头，眼中的光又黯淡了几分：“人族功法……不适合我们。就算化为人形，修炼起来也是事倍功半，进展缓慢。” 这个法子，妖族历史上不是没有前辈尝试过，但无一例外，效果寥寥，基本等于浪费时间。 “那我就真没什么好建议了。”秦乐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目前能想到的靠谱路子就这两条，都行不通的话，他也爱莫能助。 至于用丹药提升血脉？ 确实有这类丹药，但核心材料往往离不开祖龙精血。 唯一不依赖精血的九转金丹，则因材料绝迹，早已成为传说。 小黑龙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望向秦乐： “那……你可以和我建立血脉契约吗？” 秦乐的两个建议都走不通，但这或许还有最后一条路——与秦乐这个行走的悟道石建立血脉契约，共享他那逆天的悟性。 这才是他今天鼓起勇气来找秦乐的真正目的。 然而，秦乐却果断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不行。如果和我建立血脉契约，你瞬间就会形神俱灭，连入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小黑龙愣住了：“为……为什么？” 秦乐解释道：“因为我身上背负着……十族的因果。如果算上妖族，或许能算十一族。一旦你与我建立血脉契约，就必须分担一部分这份因果。它的"重量"，哪怕只是极小的一部分，也绝非你所能承受。” 他不与妖族建立血脉契约，一方面是女娲有过交代，另一方面，正是因为这过于沉重的因果负担。 这份因果落在他自己身上，尚可承受。但若转嫁一部分给他人，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也足以将其压垮。 “这……”小黑龙彻底呆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虽不清楚秦乐具体背负着哪十族的因果，但特制法身一事，已让整个妖族欠下秦乐一份天大的因果。 欠下因果，绝非简单的债务关系，无论是欠人还是被欠，都牵扯着冥冥中难以言说的牵连与反噬。 “和我建立契约这事，就别想了。”秦乐语气放缓，带着些许劝慰：“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在能力范围内，秦乐不吝于伸出援手。但建立血脉契约等于变相害死对方，这种事他绝不会做。 “可我……现在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小黑龙苦笑，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那就慢慢想，别着急。”秦乐试图安慰他：“你还有几千年的寿命，未来那么长，说不定哪天转机就出现了。” 在同境界下，妖族的寿命远超人族。 以小黑龙炼虚合道中期的修为，活个四五千年不成问题，而同境界人族修士的寿命通常不过千年。 在秦乐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来，几千年的时间，实在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和寻找机会。 “我……我再回去想想吧。” 小黑龙最终没再说什么，颓然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望着他落寞的背影，秦乐轻轻叹了口气。他无法完全理解小黑龙，或者说许多妖族年轻一代的那种急迫感。 明明拥有比人族更漫长的生命，为何却显得比人族更加焦虑和急躁？ 这或许，是深植于妖族血脉中的、对力量与纯粹的渴望所带来的压力吧。 时间悄然流逝，日头渐高，到了午饭时间。 秦乐来到食堂，和几位饭搭子汇合。大家打了饭菜，围坐一桌，边吃边聊。 正吃着，李嫣然忽然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一物，递到旁边的王之恒面前。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暗金色泽的金属，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锐利无比、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秦乐一眼就认了出来——杀道仙金！ 即便是在天界，这也是极为罕见、可遇不可求的顶级炼器宝物！ “给，拿去炼制本命法宝。”李嫣然笑盈盈地说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递一杯水。 王之恒看着眼前这块价值连城的仙金，顿了顿，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点点头：“……好。” 道侣所赠，情意深重，他实在不好，也无法拒绝。 看到这一幕，秦乐忍不住笑出了声，打趣道：“看来我之前说错了——老王这不是等飞升后才开始"吃软饭"，是现在就已经端上"金饭碗"了啊！” 桌上其他几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了促狭的笑容，目光在王之恒和李嫣然之间来回扫视，气氛顿时活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