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崖飞升录:第69章 天门逆影
天门之外,逆星垂落。
九重云阙断裂,一道青铜巨门悬浮于虚空裂隙之间,门上铭刻九星图腾,却已被一道逆向卦纹贯穿,如刀斩天命。门下,一男子负手而立,身披玄色长袍,袍上绣满倒悬的九星,手中握一柄断裂的罗盘——逆卦·盘。
“你们来了。”他声音平静,却如雷贯九洲,“八卫归位,只差我一人。可我,不打算归。”
沈菲立于归途舟首,九色流转,灵骸枪直指其眉心:“第九卫,你逃了九百年,藏于天门之外,引动血经、布下逆卦,为的,就是今日?”
“不是逃。”男子抬眸,眼中无怒,唯有一片苍茫,“是等。等一个能让我亲手焚毁旧约的人。”他缓缓抬起手,逆卦罗盘碎裂,化作九片青铜残片,悬浮于空,每一片皆映出一卫的过往——
天玡被封于冰窟,断魂被献祭,归墟自囚于渊底,梵以佛音镇魂,眠沉睡于梦中……皆因“誓”而伤,因“契”而碎。
“九卫之痛,皆源于"灵枢之祖"。”他声音如刀,“你们说她是救世主,可若她才是那"源祸"本身?若九卫之血,本就是为封印她而流?”
“住口!”李鸣怒喝,“沈菲从未伤我们分毫!”
“可旧誓伤了。”第九卫——逆卦·爻,缓缓抬手,九片青铜残片骤然旋转,化作九道锁链,直扑九卫心口,“今日,我便以"逆"为名,斩断旧约,重立新世!”
九卫齐鸣,誓约对决。
归墟·渊戟出,断浪劈空,却被青铜锁链缠住戟锋,锁链上浮现血经咒文,竟在吞噬九源之力。
“他的器……能噬誓!”断挥钩镰斩链,却被锁链反卷,钩镰之上竟浮现旧誓符咒,如被反噬。
“不好!”梵以佛音镇魂,念珠化作音墙,却被锁链穿透,音墙崩裂,他口吐鲜血,“这锁链……是用九卫之怨铸成!”
“他不是敌人。”眠突然开口,铜镜“照心无妄”映出爻的内心,“他是……最恨旧誓的人。因为他曾是初代灵枢之祖的守誓者。”
“什么?”沈菲震惊。
“九百年前,初代祖欲以九卫之血重铸九洲,他反对,却被九卫以"旧誓"镇压,封印于天门之外,永世不得归。”眠低语,“他不是第九卫,他是——被抹去的第十卫。”
“所以,你称"逆卦",是要逆天命,逆旧约,逆——九卫之名?”沈菲问。
“不。”爻摇头,“我要的,不是逆九卫,是让九卫真正自由。所以——”
他猛然撕开胸膛,心口浮现一道逆向卦纹,与青铜罗盘共鸣:
“我以我血,祭我之誓——
焚旧约,断血契,
九卫无主,九星无缚,
从此——
九卫皆可为祖。”
九片青铜锁链骤然爆裂,化作九道光流,直冲九卫心口。
沈菲欲阻,却见九源之力竟无法抗衡——因那光流,非攻,非噬,而是——解放。
断体内献祭之痛消退,归墟心口锈锁崩解,梵眉心裂痕愈合,眠梦境清明……九卫身上,千年枷锁,竟在这一刻,尽数断裂。
“你……”沈菲跪地,誓痕灼痛,“你不是要杀我,你是要——毁掉"灵枢之祖"这个名号。”
“你值得被信任。”爻望她,眼中终有温度,“可九卫,不该被任何人主宰。包括你。”
“那你要的,是什么?”
“我要的——”他转身,望向崩塌的天门,“是九卫,自己决定,是否归位。不是因誓,不是因契,不是因你,而是——因心。”
九卫归位,非因约,而因愿。
沈菲站起,掌心誓痕仍在,却已不同。
她望向八卫,轻声问:“你们……还愿与我同行吗?”
“我愿。”归墟·渊率先单膝跪地。
“我愿。”断紧随其后。
“我愿。”八音齐应。
爻微笑,玄袍飘散,身影渐化青烟。
“第九卫——逆卦·爻,今日……归位。”
话落,他化作一道青铜光影,融入九卫心口,如星归天。
天门崩塌,九星连珠,九器齐鸣。
灵骸枪、鬼仙剑、归墟戟、钩镰、渔舟钩、九音钟、照心镜、逆卦盘——九器悬浮于空,环绕沈菲,却不再俯首,而是——并列而立。
如九星,共耀。
如九卫,同尊。
归途轻舟,载九卫而返。
舟无岸收起青铜罗盘,轻叹:“九卫归位,可我却怕……真正的劫,才刚开始。”
沈菲立于舟首,望向天际:“为何?”
“因第九卫焚的,不只是旧约。”他低语,“还有"封印"。”
“什么封印?”
“镇压"源祸"的——第九道锁。”
风起,舟行。
而极北冰原深处,那座曾封印天玡的冰窟,裂开一道赤红之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