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陈晨就把沈万霖要的货全部清点备好，等司机装车拉走，才转身回家。 沈嘉豪今天没有跟车过来，人还宿醉未醒，没有任何不舒服，只是睡得很沉。 沈万霖也没有一同来拉货，更没赶回外省——夫妻俩昨夜折腾到很晚，现在都还没起床。 陈晨又去仓库给军方装完货，季云丽的电话就突然打了进来，说是干妈干爸听吴大哥说他腿受了伤，特意带了一大堆东西来看他，现在已经在客厅坐着了。 “你先拖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陈晨挂断电话，立刻往回狂奔，甚至暗中催动了精神力提速。 路上的游客只觉一道人影带起一阵风掠过，快得几乎看不清模样。 到了院子外，陈晨没走正门，直接从后院翻进去，身形灵巧得像猴子，几下顺着外墙攀上楼，悄声进了卧室。 他迅速给腿套上伪装工具，躺回床上，随即给季云丽发了一条消息。 楼下，季云丽看完信息，抬头对两位老人温声道：“干妈，干爸，陈晨应该醒了，我带你们上去吧。” “好，这孩子怎么就摔得这么严重。”张雪华满脸心疼。 季云丽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她之前跟张雪华他们找的借口是，陈晨腿疼了一整晚，刚睡下没多久，现在才醒了。 张雪华一进门，目光立刻落在陈晨打着石膏的右腿上，眉头瞬间皱紧。 “陈晨，听云丽说你昨晚疼得厉害，要不还是让你干爸开车，带你去省医院再好好检查一遍？我认识一个骨科老中医，特别厉害。” “干妈，不用了，也不是多严重。”陈晨摆了摆手，笑着拒绝，“昨天沈大哥已经带医生来看过了，安心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那就行，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干妈说，干妈也有些人脉。”张雪华见他不愿，也没有强求。 “谢谢干妈，谢谢干爸，还麻烦你们特意跑一趟来看我。”陈晨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动。 “嗐，你是我干儿子，你受伤我哪坐得住。”张雪华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你也是，受伤了也不知道说一声，还是你吴大哥今天打电话问我，我才知道的。” “我想着就是个小伤，不是什么大事，就没特意说。” “不过干妈、干爸，你们来得正好。”陈晨笑了笑，“我新带了些好东西回来，你们正好尝尝。” 话音刚落，季云丽已经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整齐放着几只葫芦和干净的白瓷杯。 “这葫芦有点特别，需要对着它唱歌才能打开。”季云丽将托盘放到桌上，对着张雪华和吴建国解释道。 张雪华迟疑地看了看眼前的葫芦，又和吴建国对视一眼。 略一沉吟，她轻轻开口，一段标准婉转的戏腔缓缓响起：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这一亮嗓，连陈晨和季云丽都小小惊了一下，没想到干妈还有这么一手。 歌声刚落，葫芦盖子“嗒”地一声自行弹开，一股清醇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张雪华浅尝一口，嘴上连连称赞，心里却是猛地一沉。 等四种颜色葫芦里的酒都逐一尝过，她表面依旧笑着夸赞不已，心底却早已压下了几分凝重。 “陈晨，这些是准备上新的货是吧？” 陈晨点了点头：“是的干妈，这批是新货，价格不低，我已经给吴大哥留了一部分。” “这酒的品质，胜过我这辈子喝过的所有酒，贵一点理所应当。”张雪华语气平静，“你给他留了多少，我回头让他立刻调资金。” 陈晨缓缓报数：“看在干妈的面子上，紫色葫芦三万五一个，留一万个；蓝色四万一个，八千个；青色四万五一个，八千个；绿色五万一个，五千个。” “好，我记下了，陈晨，谢谢你想着你大哥。”张雪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我待会就让你大哥把钱转过来。” “没事，干妈，我不着急。”陈晨笑了笑。 几人坐着聊了会儿天，直到张雪华的儿媳妇打来电话说有急事，她才起身告辞。 离开时，季云丽按照陈晨的吩咐，递过去一箱黄色葫芦，说是特意给干妈准备的。 众人笑着道别，车子开出十几分钟后，张雪华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面色一沉，掏出手机直接打给吴所畏。 “妈，找我什么事？我马上要开个会议，不急的话等会再说。”电话那头传来吴所畏略显匆忙的声音。 “把你那会议先放一边，我有事问你。”张雪华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好。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吴所畏显然听出不对，立刻让其他人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人。 “妈，您说。”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陈晨腿受伤的？”张雪华沉声问。 “昨天早上，在他朋友圈看到的，我还让秘书送了些补品过去，怎么了？”吴所畏有些摸不着头脑。 朋友圈？张雪华并没有看到陈晨发的朋友圈？那么、坏了！ “沈万霖在你那边吗？” “老沈昨天说有急事，到现在都没回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吴所畏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埋怨，眼看重要会议在即，人却失联。 张雪华简直要气笑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蠢货。” “别气别气，好好说。”吴建国连忙伸手顺着她的后背安抚。 “妈，你骂我干什么？我都三十几岁的人了，不要面子的吗？”吴所畏也有些恼了，一上来就被劈头盖脸骂一顿，换谁都不舒服。 “你知道沈万霖昨天去哪了吗？” 张雪华压着怒火，一字一句道，“他直接回C市找陈晨了，还带了一整支医疗团队过去。你再看看你自己，蠢货。” 她是真的气，之前还觉得儿子做事靠谱，现在一看，果然少了点眼力见，自己当初就不该太早放权。 “去就去呗，等我回去再去也是一样。”吴所畏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我们是什么关系，是老沈能比的吗？” 如今他生意越做越大，结识的权贵也越来越多，早就没了当年在母亲手下做事时的那份谨慎与敏锐。 张雪华用力捏了捏鼻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气，这是亲生的。 “陈晨又到了一种新货，不是凡品。我估计沈万霖早早就拿到了，说不定数量比我拿的还多。等回去我把账算出来，你立刻打款过去。” “还有，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好好维系和陈晨的关系，你呢？做到了吗？要不是我在中间维护关系，现在他手里的货还有你的份？” “你要搞清楚，他现在可不是去年刚开始那个，除了货源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了。要是哪天他断了你的精品货源，你现在的所有都会打回原形。”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久久才传来一句：“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最近确实太过风光，有些飘了。” “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我先挂了。” 张雪华挂断电话，按了按发胀的额头。吴建国立刻伸出手，轻轻给她按摩太阳穴。 “你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别高血压犯了。儿子还年轻，多教教他。” “嗯。”张雪华疲惫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