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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富从入职阿里开始薅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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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富从入职阿里开始薅羊毛:第336章 挂断!

陈维拨出那个号码之前犹豫了四分钟。 不是在想说什么——要说的话他在脑子里过了至少二十遍了,从措辞到语气到停顿的位置都想好了。 他在犹豫的是另一件事:打这个电话本身意味着什么。 十五年了,他只给客户主动打过三次“建议止损“的电话,每一次都是仓位亏到他觉得再不说就是失职的程度。 第一次是2008年,雷曼倒闭前一周,他打给一个新加坡本地的老客户,对方听完骂了他一句但第二天就减了仓,后来那个客户每年过年给他寄一箱黑虎虾。 第二次是2015年,A股杠杆牛破了,他打给一个做跨境配资的马来西亚华人,对方没听,三天后爆仓,清零。 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三声。 “嗯。“ 林彻的声音跟每次一样,不急不缓,背景很安静,听不出在哪儿。 “林总,“陈维顿了一下,声音尽量平,“我想跟您当面——不是,电话聊两句。“ “说。“ “仓位的事,三个指数的空头全部浮亏,标普那批亏损最大,接近百分之三十,整体仓位的风险敞口已经超出了我们初始设定的风控阈值——“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建议考虑部分止损,至少把道琼斯那批先减掉,道琼斯的波动率最低,即便后续市场下跌它的空头收益也是三个指数里最小的,性价比不高,减掉可以释放保证金,降低整体风险。“ 说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不是在思考的那种安静——陈维听得出来——是那种“我听完了“的安静。 “全部持有。不动。“ 六个字。 然后电话挂了。 陈维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时长:00:47。 四十七秒。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通话结束“几个字在亮着,旁边是通话时长,过了几秒屏幕暗了。 四十七秒里他说了至少八十个字,对方说了六个。 全部持有。 不动。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右手的拇指在敲扶手的皮面,一下一下的,没有节奏,就是在敲。 被挂电话不是什么新鲜事,做金融的谁没被客户挂过。 但这次不一样。 那六个字不是愤怒的,不是不耐烦的,不是“你烦不烦“的意思——他听过太多客户生气时候的语气了,咬牙的、提高音量的、故意压低声音显得冷静的,每一种他都能分辨。 林彻那六个字是平的。 平得像念菜单。 全部持有,不动,句号。 不是“我不同意你的止损建议“,是“这件事不在讨论范围内“。 陈维把椅子转了半圈,面朝窗户。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不是林彻不在乎浮亏。 是林彻根本不认为这是浮亏。 在他的定义里,这些数字不是“亏损“,这些数字是“还没到的收益“。 差别在哪? 亏损是你不知道它会不会回来。 “还没到的收益“是你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 他在等一个他知道会来的东西。 陈维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林彻知道。 ………… 同一天。 杭州。 谢宇敲门进来的时候林彻刚放下手机。 “全部走完了。“ 谢宇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牛皮纸的,封口上贴着红色的骑缝条,跟上次核查那批文件用的一样的规格。 “三方律师团队最终确认,全部法律程序、工商变更登记、境外VIE架构对应调整,截止今天下午四点,全部完成。“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阿里电商板块百分之十二,腾讯金融科技板块百分之九,百度搜索广告板块百分之七。“ 他停了一下。 “四千一百亿,落袋了。“ 林彻看了文件袋一眼,伸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确认函,翻了两页,最后一页签字栏上三方代表的签名都在,公章清晰,日期是今天的。 他在最后一页空白处签了自己的名字,把确认函放回文件袋,封口折好。 “好。“ 谢宇等了两秒。 没有下文了。 “好“,一个字,跟签快递单一样。 四千一百亿。 好。 谢宇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彻的目光已经移到了手机屏幕上——又是那个深色界面——他把嘴闭上了,拿起文件袋转身出去。 门关上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彻坐在那里,左手搭在签完字的笔上,右手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了一下。 那个界面上的数字是红色的。 门关了。 谢宇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文件袋。 四千一百亿装在这个牛皮纸袋子里,比他想象的轻。 ………… 新加坡。 深夜。 陈维在写当天的风控报告。 日期,持仓明细,浮盈浮亏,风险敞口。 一切照旧。 写到最后一页,备注栏。 他打了一行字。 “风险判断依据不明。“ 光标在那行字后面闪了十几秒。 这六个字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用我十五年的专业经验判断不出你的逻辑。 如果这份报告将来被翻出来,这六个字就是他的免责声明——我提醒过了,我说了“依据不明“,是你不听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选中,删除。 不是因为不该写。 是因为他忽然觉得这六个字很可笑——一个在一月份就知道要封城的人,一个在全世界都不知道疫情是什么的时候就去买口罩工厂的人,你写“风险判断依据不明“? 他的判断依据你看不懂而已。 看不懂不等于没有。 陈维把光标移回备注栏,空着,什么都不写,发送。 关掉电脑的时候他想起一件事。 去年,方舟基金那次审计,国内有个审计组长看完微光的账以后也写了什么东西,然后删了。 他不知道那个人写的是什么,是在哪个字段里写的,也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删了。 但他现在觉得自己理解那个人了。 有些事情你看到了,你本能地想记下来,因为你的专业训练告诉你“异常必须留痕“。 但你真正写下来以后又觉得不对——不是事实不对,是你写下来的那个东西,比你以为的要大得多,大到你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去“留痕“。 于是你删了。 不是害怕,是不知道该拿这件事怎么办。 陈维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灭了,办公室彻底暗下来,只有窗外新加坡的天际线还亮着,金沙酒店顶上的灯今晚换了颜色,紫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通话结束“的记录还在。 00:47。 他做了十五年金融,给过无数客户止损建议,被骂过、被无视过、被嘲讽过、被哭着求他别止损过。 从来没有一个客户用六个字回答他然后挂断电话。 “全部持有。不动。“ 这六个字要么是一个赌徒说的。 要么是一个知道结局的人说的。 赌徒不会这么平静。 他关灯,锁门,电梯下楼,走到停车场,发动车子。 收音机自动接上了,正在播新闻,英文的,BBC的主播在说美股创历史新高分析师普遍看多后市—— 他把收音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