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从入职阿里开始薅羊毛:第321章 暴风雨前的四个数字
交叉持股签约后第三天,微光总部恢复了日常节奏。
说是日常,其实不太对。
更像是一场大手术后的恢复期,人还在ICU里插着管子,但心电图已经趋于平稳了,护士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开始变轻。
谢宇从早上八点就开始打电话。
律师团那边要推法务交割流程,三家公司的股权架构各不一样,阿里那边光是内部合规审查就要走四道关,腾讯的法务比较配合但要求所有文件必须双语,百度那边效率最高,文件已经签了一半了。
谢宇夹着手机,一只手在笔记本上划拉,字迹潦草得自己过五分钟就认不出来。
走廊对面,许明远办公室的门敞着。
他盯着信用购后台数据做运营复盘,三千七百多万用户的消费行为分析,七百多亿的信用敞口跟踪,坏账率波动曲线。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他看得很慢,偶尔用鼠标点开一个数据节点,看两秒,再关掉。
陈萱的桌上堆了半尺高的媒体采访函。
纸质的、电子的、直接打电话来的,什么都有。
央视想做专访,浙江卫视想跟拍,《财经》杂志要封面人物,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自媒体说想“深度对话林彻“。
她一份份回复,措辞统一得像复印机:“林总近期日程已满,暂不接受外部采访,感谢关注。“
打到第十五通电话的时候,她的嗓子已经有点哑了,喝了口水,杯子放下去的时候磕在桌沿上,声音脆得她自己吓了一跳。
所有人都在收尾。
只有一个人不在。
林彻没参加庆功晚宴。
那天晚上行政部订了四桌,谢宇去了,许明远去了,陈萱中途去了半小时,连物流部的几个中层都到了。
主位空着,谁也没坐。酒喝了不少,但气氛总差那么一口,像火锅里少了底料。
年终总结会他也没出席。谢宇代讲的,PPT是提前做好的,他照着念完,底下的人鼓了掌,但掌声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客气。
林彻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
谢宇是下午两点路过的。
他刚跟阿里那边的法务打完一通四十分钟的电话,嗓子冒烟,去茶水间倒水。
经过林彻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点,没刻意停,就是眼睛往里面扫了一眼。
门缝不大,能看到一部分白板。
白板上干干净净的。
之前的那些作战计划,比如物流调度图、信用购上线时间轴、直播引流漏斗模型,全部擦掉了。
不对。
左下角有一小块没擦干净。
四个数字,墨迹已经很淡了,被板擦拖过但没擦透,留下一层灰蒙蒙的影子。
0123。
谢宇看了一眼,没在意。
大概是什么密码,或者IP地址的尾段,又或者某个数据编号。
他转身去了茶水间,倒了杯热水,烫了一口舌头。
下午四点,他整理好当天的工作清单,敲门进了林彻办公室。
灯开了,但只开了桌上那盏。
林彻坐在椅子上看电脑,屏幕光映在他脸上,发白发蓝的。
桌上放着一杯茶,茶汤颜色很深,明显泡了太久,茶叶梗竖在杯底。
谢宇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开始念。
“年终奖方案行政部已经报上来了,各部门的额度分配我大致看了,没什么问题,您过一眼就行,服务器扩容预算,技术部报的数是三千四百万,我觉得偏高了点,后面再压一压,春节值班排班,客服部和物流部已经出了初步方案。“
他翻了一页。
“杭州、深圳、成都三个城市的云仓有一批设备要做年度维保,供应商那边春节前能排上,还有武汉和长沙的冷链系统……“
他抬头看了林彻一眼,林彻在听,没说话。
谢宇继续往下念。
“对了,武汉那边.......“
他的语气跟汇报空调维修一样随意。
“好像有个什么肺炎的新闻,卫健委发了个通报,二十七例,物流那边问要不要调整武汉站的消毒流程。“
他说完,等着林彻回应。
正常流程的话,这种事最多就是“让物流部自己定“或者“先按常规消毒标准走“。
林彻停顿了一下。
不到一秒。
但谢宇注意到了,因为前面七项汇报,林彻的回应都很快,有时候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就点头了。
这次多出来的那不到一秒,在一个下午的流畅节奏里,显得格外明显。
“武汉站的司机不要提前放假。“
谢宇笔尖顿了一下,记下了。
“所有湖北区域的云仓,春节期间全员在岗。“
笔尖又顿了一下。他抬起头。
“消毒流程升级到最高标准。“
谢宇的笔停住了,没落纸。
林彻看着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在下指令。
“让AbySS跑一个公共卫生预警模型,武汉地区最近一个月的医疗用品搜索量,医院附近网约车订单密度,药房口罩销售数据,全拉出来,明天给我报告。“
谢宇把这些都记下了。
字写得比前面几条重,因为手上不自觉加了力。
他合上笔记本,没有马上站起来。
“林董,二十七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用得着AbySS全系统跑预警?“
林彻把那杯泡过头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表情没变化,就像刚才那四条指令跟年终奖方案的优先级是一样的。
“跑。“
谢宇点了下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彻已经转向电脑屏幕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出了门,在走廊里站了两秒。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二十七例肺炎。
全员在岗,最高消毒标准,AbySS跑预警。
这反应不成比例。
算了。
他往自己办公室走,脑子已经切回到阿里法务交割的文件上了。
明天还要跟律师对一轮条款细节,时间紧。
林彻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他拿起手机,打开新闻APP,搜索栏里敲了四个字:“武汉肺炎“。
结果寥寥几条。
排在第一的是娱乐新闻,某个男团成员的粉丝数据造假被锤。
排在第二的是春节专题,“2020年春运预计发送旅客30亿人次“。
武汉肺炎的新闻挤在第七条还是第八条的位置,标题平淡,阅读量三千多。
评论区只有几条,有人说“注意卫生“,有人说“不会是SARS吧“后面跟了个狗头表情。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左下角那四个数字还在,0123,灰蒙蒙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拿起板擦,擦了。
白板彻底干净了。
他站在白板前没动,手里攥着板擦,指节上沾了一点白色的粉末。
二十一天。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灭了,像烟头掉进水里。
他放下板擦,回到桌前,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往下划。
号码归属地显示:新加坡。
拨出去了。
响了三声,接通。
“是我。“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方舟那边准备一下,我有一批采购清单。“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什么品类?“
“医疗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