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双眼睛盯着他，极具压迫感。 空调冷风从高耸的穹顶直吹下来，冰冷。 林彻坐在最后一排，没动，他靠在铁质折叠椅的椅背上，目光穿过十几米的距离，看着第一排那些达官显贵。 两秒钟后，他双手按住膝盖，发力，慢慢站了起来。 折叠椅向后滑动，金属椅腿剧烈摩擦大理石地面。 “吱——” 声音尖锐，刺破了会场里凝固的空气。 前排的几个银行高管猛地回头。 旁听席上的记者迅速挺直腰板，手里的录音笔被死死攥紧，塑料外壳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们以为林彻要反抗，以为这个狂徒要在最高级别的会场里咆哮。 阿里副总裁孙正坐在第一排，他转过头，看着站起来的林彻，靠着真皮沙发，扯动了一下脸部肌肉，露出不屑的冷笑。 负隅顽抗，在这个绝对的权力场里，没有任何意义。 林彻站直身体，他看着台上的老人，然后，他叹了一口气，肩膀明显地下沉，胸膛收缩，一种肉眼可见的疲惫感和妥协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我同意，”林彻开口，声音不大，没有任何扩音设备，但在绝对死寂的会场里，清晰可闻，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愿意交出微光大脑的绝对控制权，”林彻加上了后半句。 会场里瞬间响起一阵明显的呼气声，几十个人同时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建行刘行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瘫倒在沙发上，彻底绝望。 招行王总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脸。 结束了。 孙正抬起右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眼底的狂喜彻底压制不住了，肌肉兴奋地跳动。 赢了。 不可一世的数据暴君，在国家机器的碾压下，终于低头认罪。 台上的老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林彻，目光依然锐利。 林彻低着头，视线看着脚下深灰色的地毯。 装可怜，示弱，叹气，这是必要的起手式。 在这个房间里硬刚是绝对的愚蠢，他必须拿到演示的许可。 只要十米宽的LED大屏幕亮起，只要那些红色的数据流跑出来，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所有高高在上的巨头，所有手握生杀大权的领导，都会成为他的信徒，都会彻底被微光大脑的恐怖穿透力所折服。 林彻重新抬起头，他看着台上的老人。 “但我有一个要求，”林彻说。 老人眉头皱起，没有任何人可以在这里谈条件。 “说，”老人声音极冷。 “我需要连网，”林彻直视老人的眼睛，“连上大屏幕。” “向各位领导，向在座的同行，最后展示一次它的底层运转逻辑。” 林彻停顿了一下。 “然后，我亲手拔掉电源。” 前排的安保主管立刻站了起来，他穿着纯黑色的西装，左耳戴着透明的空气导管耳麦，体格健壮。 “不行！”安保主管严厉拒绝，直接打断林彻。 “这里是国家级绝密会场！” 安保主管指着头顶。 “天花板上全是信号屏蔽器，手机没有任何信号。” 他指着讲台上的军工级黑色主机。 “所有网络物理隔离！” “没有任何外部网络可以连接！” 安保主管盯着林彻，眼神充满警惕。 “这台电脑只有内部局域网，带有一级硬件防火墙，绝不可能给你开放外网权限！” 会场里再次安静下来。 孙正笑出了声，笑声刺耳。 “林总，别拖延时间了，”孙正转过头，看着林彻。 “物理隔离的网络，你想怎么连？” “你要凭空变出数据吗？” 孙正摊开双手。 “还是说，你打算现场黑进国家会议中心的安保系统？” 旁边腾讯和百度的高管跟着发出短促的嗤笑，轻蔑，是看死人的眼神。 他们以为林彻在做最后的无赖挣扎，企图用不可能完成的技术条件来拖延死刑的时间。 林彻没有理会孙正，他连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些嘲笑的人，他看着安保主管。 “我不需要你们的网络，”林彻语气极度平静。 林彻伸出右手，插进黑色的西裤口袋，手指碰到那个冰冷的金属物件，指腹捏紧锋利的边缘，拿出来，举到半空。 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只有大拇指大小，表面没有任何商标或标识，在冷白色的顶灯下，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反光。 “数据，我自己带了，”林彻说。 他转动视线，看向台上的老人。 “领导。” “它死之前。” “您不想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吗？” 老人看着林彻举在半空的手，看着那个微小的黑色U盘，视线极具穿透力，似乎要看穿那个金属外壳。 会议室里陷入了极度的死寂，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在等老人的决断。 安保主管按住耳麦，随时准备叫人把林彻强行拖出去。 老人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秒针跳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老人抬起头，他想看看，这个把传统金融业逼入绝境，把互联网巨头逼得联手绞杀的怪物系统，这个被定性为“僭越铸币权”的数字幽灵，到底有多可怕的破坏力。 老人伸出右手，手掌悬在半空，向下压了压。 “给他接屏幕，”老人下达指令，声音极低，但在会场里极具分量。 安保主管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老人，不敢有任何反驳，咬紧牙关，退开一步，让出通往主讲台的路。 “上来，”安保主管冷冷地说，手放在腰间。 林彻迈步，从会场最后一排最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他走在铺着厚重红地毯的过道上，皮鞋踩在柔软的绒毛上，没有任何脚步声。 安静的步伐，但他走过的每一排，两侧坐在折叠椅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缩，肩膀收紧，呼吸放缓，强烈的压迫感从林彻身上辐射出来。 林彻走到中排，建行刘行长抬头看了他一眼，迅速低下头，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招行王总瘫在沙发上，毫无反应，就像一具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林彻走到第一排，他经过阿里副总裁孙正的身边，距离不到半米，林彻停下了脚步，短暂的半秒钟停顿，林彻微微低头，看了孙正一眼，眼神深邃，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孙正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突然感觉后背发凉，一股细微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冷汗直接渗出了皮肤，孙正不自觉地抓紧了真皮沙发的扶手，指关节泛白。 林彻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他走上三级木质台阶，站上主讲台，站在那台厚重的黑色军工级主机前。 两名安保人员分立两侧，眼神死死盯着他的手，只要他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立刻就会被扑倒。 林彻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抬起右手，黑色U盘的金属接口，对准主机面板上的USB插槽，没有任何犹豫，发力，推入。 “咔哒。”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绝对安静的讲台上被麦克风捕捉，放大，传遍全场。 林彻松开手，转过头，看向讲台侧面。 十米宽，三米高的巨型LED屏幕，瞬间亮起。 刺眼的纯白色光芒，瞬间驱散了会场里的阴暗，照亮了前排所有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