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刺耳的防空警报声还在回荡。 一中队的十二架BF-109F-4战斗机已经穿透了云层。 中队长死死压住操纵杆，高度表指针疯狂逆时针旋转。 一千米，五百米，一百米！ 十二架涂着黄色机头的战机，几乎是贴着冰冷的海水在高速突进。 强劲的宝马DB601E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螺旋桨卷起的狂暴气流，在海面上硬生生犁出了十二道道翻滚的白色水痕。 龙骧号航母的舰桥内，水野准一大佐撞开舱门冲了进去。 他一把抓起挂在舱壁上的铜质扩音器，对着全舰疯狂大吼： “侧舷防空炮，机枪。全部开火，把他们打下来。” 甲板上乱作一团。 鬼子们做梦也想不到，大夏空军竟然选了这么个龙骧号航母停在军港内的好时机发起了突袭…… 还留在军舰上的少数鬼子水兵们此刻连滚带爬地冲向各自的战位。 左舷的炮座内，几名光着膀子的鬼子炮手拼命摇动着双联装127毫米高射炮的转轮。 齿轮咬合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这种大口径防空炮极其笨重，摇架转动极其缓慢。 炮长急得满头大汗，死死盯着瞄准具，但那几架贴海飞行的敌机速度实在太快了，时速超过五百公里，沉重的炮管根本跟不上对方的移动轨迹。 “快，再转快点。”炮长声嘶力竭地吼叫。 旁边炮位上，几座双联装25毫米机关炮和四联装13毫米高射机枪的射手刚刚把枪口压低，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 海面上的BF-109机群率先开火了。 十二架战机机头的中轴线上，同时闪烁起刺眼的橘红色火光。 20毫米MG15120轴炮和两挺7.92毫米机枪同时咆哮。 密集的弹雨瞬间跨越了几百米的距离，狠狠地砸在了“龙骧”号的侧舷和防空炮座上。 特制的20毫米薄壳高爆弹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杀伤力。 没有跳弹，没有火花。 炮弹直接在敞开的炮座内部炸开。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左舷连续膨胀。 那个还在大吼的127毫米高射炮炮长，上半身瞬间消失，只剩下两条腿还站在原地。 周围的几个炮手连同堆砌的防弹沙袋一起，被狂暴的冲击波撕成了碎肉。 鲜血、碎肉和内脏混合着沙土，呈放射状喷溅在灰白色的炮盾和甲板上，瞬间将炮座变成了一个血腥的屠宰场。 25毫米机关炮和13毫米机枪的阵地同样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机枪子弹打穿了鬼子水兵的身体，高爆弹的弹片打碎了机枪的枪管。 仅仅一个照面的低空掠袭。 龙骧号左舷的防空火力网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来，就被彻底物理超度了。 十二架BF-109拉起机头，带着尖啸声从航母的飞行甲板上方几十米处掠过，留下一地哀嚎的伤兵。 “八嘎！八嘎！” 水野准一在舰桥里看着下方惨烈的景象，双眼血红，一拳砸在指挥台上。 但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心痛那些死去的炮手。 因为，真正的死神，已经从头顶降临了。 四千米高空。 九中队队长推下节流阀，拉开机翼下方的减速板。 他一蹬方向舵，驾驶着JU-87D斯图卡轰炸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利落的半滚倒转。 机腹朝上，机背朝下。 随后，机头猛地向下低垂，整架飞机进入了近乎九十度的垂直俯冲航线。 跟在他身后的五架斯图卡依次跟进，排成了一条垂直向下的死亡直线。 随着俯冲速度的急剧增加，安装在起落架上的发声装置耶利哥小号，开始疯狂地吞噬着高速气流。 “呜————！！！” 一种极其尖锐、凄厉，仿佛能直接刺穿人类灵魂的嘶鸣声，骤然在青城港的上空炸响。 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完全盖过了港口内单调的防空警报声。 就像是一千个女鬼在耳边同时哀嚎。 龙骧号甲板上，那些刚刚躲过战斗机扫射的鬼子水兵，听到这恐怖的声音，身体产生了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许多人丢下手里的弹药箱，痛苦地捂住耳朵，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甲板上，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水野准一站在舰桥的防弹玻璃后，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几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他猛地转头看向指挥台上的仪表盘。 锅炉压力表指针停留在最低的刻度上。 测速仪显示为零。 龙骧号此刻正处于下锚停泊状态，锅炉处于低压保温模式。 起锚需要时间，蒸汽轮机重新烧水提速更需要漫长的时间。 在海战中，军舰躲避高空轰炸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高速机动，也就是俗称的“扭秧歌”。 但现在，这艘排水量上万吨的航空母舰，就是一块死死钉在海面上的巨大铁砧。 根本动弹不得。 “完了……”水野准一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吐出两个字。 飞行甲板上，一架九五式舰载战斗机的引擎刚刚启动，螺旋桨开始旋转。 座舱里的鬼子飞行员满脸惊恐，疯狂地向外面的地勤人员挥手，示意他们立刻拔掉固定起落架的轮挡。 他想强行起飞，逃离这艘即将毁灭的巨舰。 但地勤人员早就被那凄厉的尖啸声吓破了胆，趴在甲板上死死抱住脑袋，根本没人理会他。 斯图卡的座舱内。 九中队队长透过风挡玻璃上的反射式瞄准具，死死盯住了下方那艘庞大的航母。 由于目标完全静止，他甚至不需要去计算复杂的提前量。 他的目光，锁定了龙骧号飞行甲板尾部那个巨大的、鲜红的“日之丸”标志。 那个红色的圆圈，在瞄准镜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完美靶心。 高度一千米。 零星的防空火力射向天空，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高度八百米。 视野里，龙骧号的甲板开始变大。 高度五百米。 龙骧号的甲板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视野，仿佛迎着中队长的脸拍了上来。 “去死吧。” 中队长大吼一声，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操纵杆上的投弹按钮。 机腹下方的框型挂架向前一弹，接着松开。 一枚重达500公斤的穿甲炸弹脱离了机身，带着巨大的重力加速度，笔直地砸向那个红色的靶心。 投弹完毕的瞬间，中队长双手死死向后拉动操纵杆。 斯图卡在距离海面不到三百米的高度强行改出俯冲。 超过6个G的强大离心力将他死死压在座椅上，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视，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驾驶战机重新爬升。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斯图卡依次投弹。 三枚500公斤的重型航空炸弹，带着呼啸，砸向了龙骧号。 另外三架飞机，眼看长机投弹成功，则干脆拉起，没再浪费炸弹。 第一枚炸弹精准地命中了甲板尾部的“日之丸”。 没有在接触甲板的瞬间爆炸。 这枚特制的穿甲炸弹，凭借着恐怖的动能，如同热刀切入黄油一般，直接砸穿了龙骧号脆弱的木质飞行甲板。 紧接着，它又穿透了下方的钢制隔层。 延时引信在穿透两层甲板后，终于走完了最后零点几秒的行程。 炸弹，在航母底层的封闭式机库内起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