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父喝了一口粥，开口道：“家里粮食算是彻底归仓了。大家都辛苦了。” 陈大山点点头：“接下来，我在家歇几天，养养腿。然后抓紧把何老爷那套家具做出来。” 陈父说：“行，不急，养好腿要紧。我跟小河这几天多上山，多砍些柴火回来。山上那些山货，也没多少了，再捡几回就差不多了。” 陈母说：“我明天继续去县城摆摊。今天卖了五百多文，接下来天天去，能多挣点是点。” 苏小音说：“娘，您放心去。家里这些活计，我们姐妹俩能行。” 陈小河问：“爹，山上还有蘑菇吗？” 陈父点点头：“有，但不多了。再捡个三四天，就该没了。到时候咱们就专心砍柴，多存点柴火过冬。” 一家人边吃边聊，把接下来的活计都安排妥当。四个孩子吃完了，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那只捡回来的小狗玩。小狗已经不怕人了，被孩子们追得满院子跑，旺旺叫着。 苏小音看着院子里的孩子和狗，嘴角浮起笑意。她又看了看坐在身边的陈大山，他的腿今晚似乎没那么疼了，脸色也比前几天好。 吃完饭，苏小音抱着那只小野狗——其实是一只黄毛土狗，前几天从木棚捡回来的——坐在院子里。晚风轻轻吹着，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陈大山挨着她坐下，伸手摸了摸狗脑袋。 “腿还疼吗？”苏小音问。 “好多了。”陈大山说，“这几天在家养养，应该就没事了。” 苏小音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小狗蜷在她怀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院子里，孩子们还在追着猫跑，咯咯的笑声飘得很远。 陈父陈母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大家子，脸上都是满足的笑。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有苦有累，但也有甜有乐。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 “大山，在家呢？” 陈大山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木料仔细端详，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德哥推门进来。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德哥来了，快坐快坐！”陈大山搬了张凳子，又进屋倒了碗水，“德哥喝水。我这腿秋收累狠了，在家歇几天，没出门。” 德哥接过碗喝了一口，在凳子上坐下。他四处看了看，院子里堆着些木料和半成品的家具，木工房里传来淡淡的木头香味。 “你这腿要紧不？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德哥问。 陈大山摇摇头：“受伤后的老毛病了，歇几天就好。你小音天天给我艾灸，已经好多了。” 德哥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正事：“大山，我爹跟村里的几个老伙计合计了一下，怕冬天也出现灾情，下大雪什么的。所以让我通知各家各户，晚上在村口集合，有要紧事说。” 陈大山神色认真起来：“什么事？” 德哥说：“今年这秋收，大家都看见了，好几个县都遭了灾。咱们村虽然抢收得早，但也损失不小。我爹的意思是，让大家今年除了需要交的赋税，剩下所有粮食都别卖了。” 陈大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这个理。我听说县城粮价已经涨了两成了，但那是眼前的事。万一真再有灾情，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德哥一拍大腿：“就是这个话！我爹也是这么说的。可村里总有那种眼皮子浅的，看见粮价高就想卖。到时候真闹灾，怎么办？大家也不能眼瞅着他饿死啊。所以得全村一起定个规矩，今年谁家也不许卖粮。” 陈大山叹了口气：“德哥你说得对。秋收那天的大雨，我是真怕了。粮食在地里没收回来的时候，那心里跟火烧似的。现在好不容易归仓了，再往外卖，不是傻吗？” 德哥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院子里的木料，忽然说：“大山，我这儿心里也难受。今年我们家虽然收得早，但也损失了好几成。往年这时候，粮食早就卖出一批了，银子进账心里踏实。今年是一颗也不敢动，全得留着。” 陈大山安慰他：“德哥，别想那么多。人没事就好，粮食还在就好。今年日子紧巴点，明年风调雨顺，就都回来了。” 德哥苦笑了一下：“也只能这么想了。”他站起身，准备走，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家还去县城摆摊不？” 陈大山说：“去啊。我娘天天去，今天又去了。摊位租了，不能白扔着。再说家里那些竹编木雕，还有小音小清她们做的绣品，都得卖。” 德哥点点头：“我们家也还接着去。不过不跟夏天似的卖青菜了，改卖熟食。我娘跟我媳妇天天在家卤货，猪头、下水什么的，卤好了拿去卖。再加上些干货，卖得还不错。” 陈大山眼睛一亮：“德哥，你们这想法好！熟食不怕放，天冷了更好卖。” 德哥笑了：“瞎琢磨的。今年青菜不好保存，卖不完就烂了。熟食卤好了，多放两天没事。回头你们要是想吃，来摊子上，给你便宜点。” 陈大山也笑了：“行，德哥这话我记下了。” 德哥摆摆手：“那我走了，还得去别家通知。晚上村口集合，别忘了啊。” 陈大山送他到院门口：“德哥慢走，晚上我肯定到。” --- 送走德哥，陈大山回到院子里，坐下来喝了口水。 他想着德哥刚才说的话，心里感慨。德哥这人实在，里正家也厚道，什么事都想着村里人。晚上这个会，确实该开。粮食是命根子，这时候卖了，就是拿全家人的命去赌。 他又想起德哥说的熟食生意，心里琢磨着。自家摊子卖的不是吃食，倒是不用改。不过德哥他们能想到这办法，是真有脑子。以后可以多来往，互相取取经。 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又回到木工房。何老爷那套家具，还差些收尾的活计。这几天腿疼，干得慢，但也得慢慢往前赶。总不能一直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