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坐在苏小清怀里，小手里攥着一块肉，啃得专心致志。苏小清低头看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孩子虽说体弱，可一天天在长大，一天天在变好。以后的路还长，但有了这四十两的盼头，她心里踏实多了。 饭后，一家人照例坐在院子里乘凉。晚风轻轻吹着，萤火虫在草丛间飞舞。四个孩子追着萤火虫跑，笑声清脆。 陈父抽着旱烟，慢悠悠地说：“今年这日子，比去年又强了不少。” 陈母点头：“可不是。地里的庄稼，山上的产出，大山小河的木工，小音小清的绣品，哪样都顺当。” 陈大山看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孩子，嘴角带着笑意：“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苏小音靠在他旁边，看着月光下的院子，心里满是安宁。 是啊，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往前走就是了。 ---- “姐，咱们抓紧时间绣吧！” 一大早，苏小清喂完鸡鸭、收拾好院子，就风风火火地跑进东厢房，一边擦汗一边催促姐姐。她手里还攥着那块刚洗干净的湿布，显然是忙完外头的活计就迫不及待进来了。 苏小音正在给四个孩子洗脸。石头调皮，把水甩得到处都是，青青在一旁咯咯笑，阿吉和阿福挤在一起看热闹。听见妹妹的喊声，苏小音手下不停，嘴上应道：“好，我这就来，先把这几个皮猴子收拾利索。” 她麻利地给每个孩子擦完脸，又叮嘱石头带着弟弟妹妹在院子里玩，不许跑出去，这才净了手，坐到绣绷前。 “姐，咱们得抓紧了。”苏小清已经拿起针线，一边穿线一边说，“过段时间秋收，怎么也得耽搁一个来月。咱们早点把这幅观音求子图绣完，早点安心。” 苏小音点点头，也拿起针。那幅观音求子图的绣样已经描好了，观音大士慈眉善目，怀中抱着一个白胖的婴孩，衣袂飘飘，莲座层层。这幅图比之前的富贵长春还要精细些，尤其是观音的面相和婴孩的神态，半点马虎不得。 “我还想着，等这幅绣图做完，咱俩多给摊子上做点虎头鞋、虎头帽，还有头绳、绢花什么的。”苏小音一边落针一边说，“年前年后那些小媳妇大姑娘的，最喜欢买这些。到时候肯定好卖。” 苏小清眼睛一亮：“姐你想得可真远！这离过年还好几个月呢。” “远什么远，”苏小音笑了笑，“日子过着过着就到了。这些布头又没花银子，咱俩抽空都做了，慢慢卖呗。能卖一个是一个。” 姐妹俩说着话，手里的活计却没停。针线在绸布间穿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窗外传来四个孩子玩耍的笑闹声，偶尔夹着石头学着大人训话的腔调，惹得姐妹俩相视而笑。 --- 院子里，木工房那边也有了动静。 陈大山把最后一件家具从工作台上搬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是李老爷那套樟木家具的最后一件——一个大衣柜，双开门，里面带抽屉，外面雕着简单的云纹。他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这才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背。 “大哥，完事了？”陈小河从外头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空鱼篓。 “完事了。”陈大山拍拍手上的木屑，“晾两天，就能给李老爷送去了。” 陈小河凑过来看，啧啧称赞：“大哥你这手艺是真好，这柜子看着就结实，雕花也好看，比县城的木匠强多了。” 陈大山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这次李老爷家的活计，多亏了刘管事牵线。我这心里一直悬着，就怕做不好，影响了跟刘管事的关系。”他顿了顿，“现在总算能松口气了。” 陈小河知道大哥这段时间压力大，拍拍他肩膀：“大哥你想多了，你这手艺，谁看了不说好？走，咱们下鱼篓去，抓点鱼回来，顺便去山上转转。过段时间就秋收了，到时候可没工夫出来晃悠了。” 陈大山被他这么一说，心情也松快了些：“行，走。这几个月天天闷在木工房里，确实该出去透透气了。” 兄弟俩背上背篓，拿着鱼篓和镰刀，往后山走去。 --- 河边水草丰茂，流水潺潺。陈大山选了几个水深的地方，把鱼篓稳稳地下好，又在上面压了块石头，免得被水冲走。 “大哥，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多备点草料？”陈小河一边帮忙一边问，“家里现在多了一头骡子，冬天草料怕是不够。” 陈大山点点头：“是得多备点。趁着还没秋收，咱们多打些草，晒干了存起来。”他看了看河边的草地，“这河边的草长得旺，回头咱们多来几趟。” 下完鱼篓，兄弟俩往山上走。 山上空气清新，草木葱茏。陈大山走在前头，时不时弯腰打一把猪草，扔进背篓里。走了没多久，他忽然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河，你发现没有，在山里待着，心情都好了不少。”他说。 陈小河跟上来，嘿嘿一笑：“大哥你就是这几个月闷坏了。等忙完秋收，咱们多往山上跑跑。” 两人一边走一边打猪草，不多时背篓就满了。陈大山又想起一件事：“回去咱们多泡点黄豆，做点豆腐，晒点豆腐干。” 陈小河愣了一下：“做豆腐？大哥你会，咱家就做过豆腐脑啊？” “不会还不能学？”陈大山难得露出点笑意，“咱们自家虽然做得不如二木叔家和豆腐坊的品相好，但胜在便宜。到时候多晒点豆腐干，秋收的时候当菜吃，省得你大嫂和小清还得天天琢磨做饭的事。” 陈小河恍然大悟：“大哥你是想提前把秋收期间的菜准备好？让大嫂和小清专心绣那幅观音求子图？” 陈大山点点头：“是啊。她们俩那绣图紧着赶，咱们能分担的就多分担点。秋收那一个月，最累的就是做饭这一摊子，咱们提前备点菜，到时候她们能轻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