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冒牌宠臣:第260章 战书玉门关
玉门关外,风沙漫天。
黄土夯筑的关墙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金光,墙头上戍卒的剪影被拉得很长。
关外是一片苍茫的戈壁,碎石满地,枯草丛生,偶尔有几株骆驼刺在风里瑟缩。
霍平与刘彻骑马并行。
别看刘彻一副富家翁的姿态,骑马却不弱于人。
“家主,来过边关么?”
霍平扭头问道。
刘彻微微一笑:“去过萧关、北地郡、朔方郡、安定郡……”
他说着看向远方:“但是对玉门关,神往已久啊。”
驿站就在关墙脚下,几间土坯垒成的矮屋,围成一个简陋的院子。
院子里拴着几十匹骆驼和马,商队的伙计们正在卸货、喂水、检查辎重。
有人蹲在墙角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被风吹散。
霍平站在驿站门口,望着远处的戈壁,久久没有动。
张骏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卷羊皮地图。
他的脚步有些沉重,眉头紧锁,像是揣着什么极重的心事。
“侯爷。”
霍平回过头。
张骏走到他身边,展开那卷地图,铺在旁边的石墩上。
那是一张粗糙却详尽的西域路线图。
玉门关、白龙堆、楼兰、且末、精绝、扜弥、于阗……
一个个地名用炭笔标注,山川河流清晰可见。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用朱砂圈出的标记——大大小小十几个,密密麻麻分布在路线两侧。
张骏的手指落在那片朱砂上,声音低沉:“东路三股,西路五股,北路两股……南路最凶。”
他所说的这些,全部是马贼活动范围。
他抬起头,看着霍平,眼中满是忧虑:“侯爷,小人这些年走西域,跟这些人打过无数次交道。小人深知,这些人不是普通的马贼,背后都有别的势力撑腰。有些甚至跟匈奴余孽有勾连,杀人不眨眼。咱们这点人马,硬闯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霍平静静地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朱砂标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张骏咬了咬牙,继续道:“侯爷,小人有个提议——咱们绕道。”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绕过那些密集的朱砂点,从北边多走几百里。
“多走半个月,多费些粮草,但稳妥。等到了于阗,补给了之后再……”
“绕?”
霍平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张骏愣住了。
霍平转过头,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霍平脸上,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绕到何时?”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西域商路要走百年。今日绕,明日绕,永远被人追着绕?”
张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刘彻端着一只茶碗,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
他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吹了吹茶碗里的热气,饮了一口,这才抬起头,看向霍平。
那目光平静得很,像是只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你想如何?”
似乎对于霍平的想法,刘彻丝毫不觉得意外。
霍平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石墩旁,从怀里取出一卷空白的帛书,展开,铺平。
又提起笔,蘸了蘸墨。
笔尖悬在帛书上方,停了片刻。
然后,他落笔了。
张骏凑过去看,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大汉天命侯霍平,率商队西行,道出贵境。”
第一行,平淡如水。
“闻诸君常劫汉商,今日特告:愿护者,过路费照付,两不相犯。”
第二行,张骏的眼皮跳了跳。
“不愿护者,十日之内,来战。”
第三行,张骏的腿软了。
“过期不至,视为臣服。”
第四行,张骏的嘴张开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否则,凡路上相遇,刀剑无眼,生死自负。”
第五行落下,霍平搁笔。
他拿起那卷帛书,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枚铜印,蘸了蘸朱砂,端端正正地盖在末尾。
“天命侯霍平”五个字,殷红如血。
张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侯爷!这……这是向所有马贼宣战?!”
霍平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没有涟漪,只是静静地映着夕阳的余晖。
“不是宣战。”
他说。
张骏愣住了。
霍平把帛书卷起来,收进怀里,转过身,望着远处那片苍茫的戈壁。
“是给条活路。”
张骏的脑子一片空白。
给条活路?
这是给谁活路?
那些马贼?
他们不过带着二百庄户,然而却向所有的马贼宣战,并且觉得这是给他们一条活路。
这是何等的狂?
那些马贼看起来每一股几百人,实际上他们的背后,那都是有不同势力支持的。
明面上一股几百人,加在一起数千人。
可实际上,远远不止啊。
张骏不知道如何说了,大概这才是天命侯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吧。
张骏找不到词来形容。
他只知道,他看着霍平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脊梁,比玉门关的城墙还硬。
“侯爷。”
张骏艰难地开口,“万一……万一他们联合起来……”
霍平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那就一起杀。”
张骏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一起杀?
那可不是一股两股马贼,那是十几股!
可霍平说得那么自然,那么轻松,像是在说“那就一起吃饭”一样。
张骏不由看向刘彻,他知道这位“朱家主”,大概是能够影响到霍平之人。
然而,刘彻坐在台阶上,端着茶碗,饮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霍平背上,那双苍老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欣慰,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张骏看不出来。
良久,刘彻放下茶碗,站起身。
他走到霍平身边,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戈壁。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左一右,并肩而立。
“你觉得,这十日。”
刘彻缓缓道,“有人来找你麻烦么?”
霍平笑了笑:“会来的。”
“然后呢?”
“然后就简单了。”
刘彻转过头,看着他。
霍平也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两团燃烧的火。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杀一群。杀到他们怕了,自然就有人愿意“护”了。”
刘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张骏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欣慰,不是赞许,而是一种……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