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冒牌宠臣:第189章 造福天下
朱家主接过帛书,就着夕阳余晖展开。
只见上面详细记载着原料选取、浸泡捣浆、抄纸晾晒之法,步骤清晰,图文并茂。
“造纸?”
他抬起头,“这有何用?”
在这个时代已经有纸了,不过纸的作用并非写字。
“大有用处。”
霍平眼中闪着光,“你想想,如今咱们写字,用的不是竹简就是木牍,又重又占地方。一卷《尚书》,得扛一车竹简。若是有了这纸——轻便、廉价、易于书写——往后读书人著书立说,学子抄录经典,朝廷文书往来,该有多方便?
我这方法用树皮、麻头、破布、渔网,捣烂成浆,滤水晾干,便能成纸,成本大大降低。虽比不得后世……咳,比不得理想中的那般洁白细腻,但写字传抄,已是绰绰有余。这将大大降低文字传播成本,让知识启蒙天下更多人。换句话说,能够打破知识垄断。”
他看向朱家主,目光灼灼:“朱家主,你是豪商,有的是人手和本钱。这法子,小子传给朱家。您寻个稳妥的时候——比如,等朝中风头过去些——把这改良造纸术放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纸是怎么造的,让这好东西惠及万民。”
而且霍平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四大发明之中,推动文明进程最重要的就是改良造纸术。
改良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出现后,文字传播成本才大大降低。
寒门子弟有机会接触知识,由此以后,才有可能推行科举,才能为帝国创造更多的人才。
霍平想要让这项发明提前出现,等时机成熟,再推活字印刷术。
也算他为这个时代,做出穿越者的贡献了。
推动汉民族文明,越发强大。
后世的很多悲剧,不知道是否能够因此发生改变。
正如他来到这个世界,巫蛊之祸莫名消失了,楼兰之乱也尽早结束了一样。
这个世界已经偏离了历史,既然如此,那他就再加一把力。
朱家主握着那卷帛书,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霍平,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的赤诚与纯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刘据、卫伉这帮人会心甘情愿为他死战,为什么三千楼兰兵会视他为“天人”。
这孩子……心里装的,是真真切切的东西。
不是权谋,不是算计,是真真切切的——要让这世间变得更好的念头。
“你可知道。”
朱家主的声音有些沙哑,“这造纸术若真成了,千古留名的,是你霍平。”
霍平笑了笑,摆摆手:“千古留名?小子没那么大志向。能多几个人读书识字,少几个人因为没书读而睁眼瞎,就挺好。朱家主您要是觉得过意不去,此物推行之后,给予我一定利润即可。”
这造纸术利润太大了,霍平可不敢独占,哪怕获得部分都够他荣华富贵了。
赚钱是肯定的,能赚多少,他也不计较了。
朱家主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歉疚。
“好。”
他将帛书郑重收入怀中,“老朽收下了。往后若真成了,老朽定在纸上第一个写——霍平传术,惠泽千秋。”
两人已走到街角。
夕阳将长安城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远处市井的喧嚣渐渐平息,炊烟袅袅升起。
朱家主忽然停步,转身面对霍平。
“霍先生。”
“在。”
霍平看向朱家主。
朱家主面色严肃了起来:“今日你见了陛下,又同老朽说了这许多话。老朽有一言,想问你。”
霍平恭声道:“朱翁请讲。”
朱家主望着他,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却有着深不见底的认真:“你说,老天爷让你这样的人降生在这世上,让你懂那些旁人不懂的东西,让你去西域打匈奴、救楼兰、传造纸术——这是为什么?”
霍平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穿越是意外,来到这个时代是意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凭着本心,一步步走下来而已。
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不知如何作答。
朱家主却没有等他回答。
他仰头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忽然笑了。
那笑声苍老而浑厚,带着某种释然的,甚至是欣慰的意味:“老朽以为,这是天意。”
他看向霍平,目光灼灼:“天生你霍平,让你有这般本事,这般心肠,这般赤诚——这是老天爷在告诉世人,大汉的气数,正旺着呢。天意,在大汉。”
霍平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这位相识不久却待他极好的老者。
他听不懂朱翁话里深藏的万千感慨。
他只是觉得,那望向自己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暖洋洋的,压得人心头发热。
朱家主拍了拍他的肩,将那卷帛书又往怀里掖了掖:“行了,天不早了,回吧。老朽也要回去了。”
他转身,步履稳健地走向暮色深处。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了,你那造纸术,老朽定会找个好时候放出来。你放心。”
霍平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喊道:“老朱!方才小子说的豪强之事,您可千万记着!”
霍平还是挺为朱家担心的。
朱家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放心,老朽知道了。”
朱家主确实记在了心里,天下乱于豪强,这六个字已刻在心中。
那苍老的身影,渐渐融入长安城渐浓的夜色之中。
霍平立在街角,望着那个方向,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暖流。
他来这时代不过数月,却已有了牵挂的人。
有了愿意为他冒险的战友。
有了肯听他唠叨的长者。
有了……一些自己牵挂的人和事。
他忽然想起宣室殿中那道屏风后的苍老声音,想起与这位千古一帝的对话。
他摇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牵过自己的马,翻身上去。
马蹄声嘚嘚,消失在长安城的街巷深处。
他没有看见,那消失在暮色中的“朱家主”,在转过街角后,停住了脚步。
也没有看见,那人从怀中取出那卷帛书,对着最后一丝天光,久久凝视。
良久,那人低低地、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天意……在大汉,那朕还能为大汉做些什么……”
那是帝王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