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冒牌宠臣:第173章 狼帐雷霆
匈奴大营,中军帐内弥漫着血腥与败绩的腥臊气。
壶衍鞮的弯刀刚刚饮过血,两名千夫长的头颅滚在帐门处,眼睛还圆睁着。
这都是白天攻城主力的首领。
“废物!全是废物!”
壶衍鞮胸膛剧烈起伏,皮甲上未擦净的血珠随着动作震落,“五万大军!打不下三千人守的土城!你们还有脸自称草原狼骑?!”
帐中诸将噤若寒蝉,无人敢应。
白天那场攻城战,他们确实投入了最后的气力,甚至不惜以燃烧的楼车撞击城墙,可换来的却是守军如被天神附体般疯狂地抵抗。
那种场面,足以让最悍勇的战士心生寒意。
壶衍鞮见状,更是怒不可遏。
这已经几天了,五万骑兵打了这么多天,现在就算赢了,也只能说是惨胜。
“大王息怒。”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帐侧传来。
李陵缓步走出,仍然是不紧不慢:“此战虽未破城,却也非全无战果。”
壶衍鞮霍然转身,血红的眼睛瞪着他:“右校王有何高见?莫非我损兵折将,反倒是好事?”
“不敢。”
李陵淡淡道,“臣细观昨日战局,发现两处蹊跷。其一是霍平最后焚毁我军楼车,竟是亲率敢死队近身投掷燃烧罐。若他手中火药充裕,大可在城头以抛石机或大型弩箭远程投射,何须行此险招?此其一也。
其二是他们所投燃烧之物,臣察验过残迹,乃是以糖浆、油脂混合而成,虽易引火,但耗量巨大。西域糖贵如金,油脂亦需牲畜储备。连番恶战至今,城中此等物资……还能剩多少?”
壶衍鞮怒气稍敛,眯起眼睛:“你是说……”
“霍平已是强弩之末。”
李陵声音笃定,“今天这一战,是他在赌——赌的是提振士气,赌的是吓阻我军。因为他知道,依循城的火药、箭矢、油脂,甚至可战之兵,都已濒临枯竭。他手上的资源,肯定支撑不住下一轮攻击了。”
帐中诸将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那还等什么!”
一名万夫长吼道,“趁他病,要他命!明日全力再攻,必能破城!”
壶衍鞮却抬手制止,他神色有些难堪。
这一战的损失太大了,壶衍鞮知道,自己带着这些人回到王庭。
只怕自己父亲大单于,会用马鞭狠狠抽自己。
若不是此事关乎自己的颜面,壶衍鞮都想要放弃了。
此刻,壶衍鞮不愿意再这么堆人命了。
他盯着李陵:“右校王既然看透,可有必胜之法?”
李陵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二字:“绝水。”
“依循城傍孔雀河支流而建,护城河即引自此水。”
李陵面色冷漠道,“若将此水……变为毒水。”
壶衍鞮眼中精光暴射:“如何变法?”
“西域有种毒草,名"狼毒",生于沙碛阴处。其根茎捣碎浸水,人畜饮之,轻则呕吐乏力,重则肠穿肚烂。我可命熟悉草药的士卒速去采集,趁夜倾入上游。”
李陵声音冰冷,“不出三日,城中必生疫病,守军战力再折三成。届时攻城,事半功倍。”
“好!”
壶衍鞮拍案,“立刻去办!”
然而,当夜派去上游投毒的队伍,却狼狈而回。
“大、大王!”
带队的百夫长脸色惨白,“上游……上游河段,漂满了尸体!”
“什么?!”
壶衍鞮吃了一惊。
“都是战死者的尸首!有我们的,也有楼兰人的!被刻意堆积在河湾处,已经泡得发胀腐烂……河水浑浊发臭,根本不能用了!”
骑兵回答之后,壶衍鞮愕然,猛地看向李陵。
李陵也怔住了。
他没想到,对面的动作这么快。
他们想到绝水,显然对方也已经想到了绝水。
而且他们更加省事,直接把尸体扔在水中。
如此一来,壶衍鞮这边原本准备储存一批水,然后再污染水源。
现在这么一弄,他们也失去了储存的机会。
而且如此操作之下,匈奴的处境就危险了。
他们必须费大量军力去远处运水,否则这数万骑兵,根本撑不了两天。
可是如果他们要派人去更上游运水,就等于分兵,攻城的力量大大削弱。
一旦进入拉锯战,匈奴这边撑不住的。
他们的粮草本就被烧了,现在又断了水源。
这是逼着他们只能退兵。
良久,李陵才深吸一口气:“好一招……断臂求生。”
“他们自断水源?”
壶衍鞮难以置信,“那他们自己喝什么?!”
此话一出,李陵眼前一亮:“是的,他们一定另有水源,或早就储备好了水。而且霍平敢出此同归于尽之策,污染共用的河道,只能说明一件事——”
李陵抬起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他们准备放弃死守,要么突围,要么……已无多少需要用水的人了。”
壶衍鞮瞳孔收缩:“你是说……”
“城中可战之兵,恐怕已所剩无几。甚至可能……”
李陵一字一顿,“已暗中撤离。”
至于撤离方向,自然不用多说,自然是后方的夏都。
壶衍鞮当即一拍案几:“全军整备!拂晓攻城!这次是总攻!我要亲眼看看,那座城里到底还有多少人!”
他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与其陷入两难,不如全力破城。
正如李陵推测的那样,伊循城这个小小的城市里面,究竟还有多少震天雷,还有多少糖油?
第六日拂晓,匈奴大军再次涌向依循城。
但这一次,没有箭雨,没有滚木,没有火龙,甚至没有一面旗帜在城头挥舞。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笼罩着这座昨日还厮杀震天的城池。
匈奴兵战战兢兢地架起云梯,攀上城墙——没有抵抗。
他们撞开城门——门后空无一人。
壶衍鞮在亲卫簇拥下驰入城中。
街道空旷,只偶尔见到几个缩在屋角瑟瑟发抖的楼兰老弱与农人。
他们看到匈奴军队,眼中只有麻木的恐惧。
他们家中的确有水,不过水并不多,只勉强够家中日常一两天所用。
“抓过来!”
壶衍鞮马鞭一指。
几名老农被拖到马前。
“城中守军呢?”
壶衍鞮厉声问。
一个胆大的老农磕磕巴巴道:“昨、昨天半夜……大军就从南门走了……往夏都方向去了……霍将军,还有那些汉人、楼兰兵,都、都走了……就留下我们这些种地的……”
糟糕!
壶衍鞮一听这个事情,就知道完蛋。
要是这群主力逃回夏都,那么夏都就会再次成为一道坚固屏障。
数万骑兵,究竟还能撑多久?
与此同时,一个坏消息也传来。
“大王,城中粮草全部焚烧殆尽……搜遍全城无所获!”
“这个王八蛋!”
壶衍鞮都忍不住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