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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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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第159章 往事(二)

两人当即就出了村大院。 马翠英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时不时还得停下来等一等。 方樱兰手里拄着根竹竿,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探着。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那双布鞋没一会儿就沾满了黄泥。 马翠英抱着膀子,站在田埂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看着方樱兰那费劲的样子,也没伸手去扶。 眼神里反倒透着看笑话的意思。 心说这城里来的大小姐,还是个瞎子,能受得了这罪? 估计转悠两圈,自己就知难而退了。 到时候这妇女主任的位置,还得是自己的。 “哎,方主任,这边的地啊,都在山上。” 马翠英指着远处那几座光秃秃的荒山,也不管方樱兰看不看得见。 “本来这里有一大片平地,都是好地。” “可你也知道,村里人多地少,这块地因为归属问题,两家大姓争了好几年。” “甚至还动过锄头,流过血。” “村长没辙,谁也不敢给,就一直荒着呢。” “咱们老百姓啊,没法子,只能往山上跑。” “可这山上的地,它不养人啊!” 马翠英吐掉嘴里的草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全是碎石头,土层薄得跟纸似的。” “种麦子不结穗,种苞谷不长个。” “一年忙活到头,收的那点粮食,连一家人的嚼谷都不够。” “而且啊……” 马翠英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阴森森的: “这山上不太平。” “常闹狼灾。” “那野狼一个个长得跟牛犊子似的。” “前几年,有几户住在山脚下的,晚上睡觉忘了关门。” “第二天人就没了,地上全是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方樱兰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因为听到狼灾而露出半分恐惧。 她用竹竿敲打着地面,辨了辨方向。 “带我去山上看看吧。” 方樱兰轻声说道。 马翠英一愣,眉毛挑了挑。 “方主任,你可想好了?” “那山路可不好走,全是乱石岗子。” “你要是摔个好歹,村长可得骂我没照顾好你。” 方樱兰笑了笑。 “没事的,我不怕摔。” “既然来了,总得去看看大家伙种地的地方。” 马翠英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了一句“死心眼”。 既然你想找罪受,那我就成全你。 于是。 马翠英带着方樱兰,开始往山上爬。 这一转,就是大半个山头。 方樱兰虽然看不见,但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慢慢蹲下身子。 抓起一把土,然后捧到鼻子底下闻闻。 甚至有时候,她还会伸出舌尖,在土块上轻轻舔一下。 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马翠英站在一旁看着,心里直犯嘀咕。 这城里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这土又腥又臭的,有啥好闻的? 还吃土? 这是饿疯了? 但她看不懂,也不敢问,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方樱兰却似乎乐在其中。 她对这些泥土,似乎有着一种天生的亲近感。 就像是一个高明的大夫,在给这片贫瘠的土地把脉。 …… 回去之后。 方樱兰立马就让村长召集全村的妇女开大会。 村大院里,乌泱泱坐满了人。 那些妇女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手里还纳着鞋底。 有的怀里抱着孩子。 大家伙嘻嘻哈哈的,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马翠英坐在旁边,一脸的不耐烦。 她斜着眼看着方樱兰,心说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还挺快。 这县里来的人就是形式主义。 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面子工程。 开会能把肚子填饱吗? 开会能让地里长出粮食来吗? 这帮大学生啊,就是书读多了,喜欢纸上谈兵。 真要是到了地里干活,一个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全是废物。 “各位大姐,大婶,嫂子们。” 方樱兰站在台阶上,声音清亮。 她没有拿稿子,只用紧闭的眼睛面对着众人。 原本喧闹的院子,慢慢安静了下来。 大家伙都好奇地看着这个漂亮的瞎姑娘。 “我在大学的时候,学的是农业。” “我这两天去山上转了转,发现咱们这山上的土啊,虽然种粮食不行。” “但它的透气性好,矿物质含量也高。” “非常适合种药材!” “比如三七、天麻、重楼这些东西。” “只要咱们肯干,肯定比种苞谷强!” 底下的妇女们面面相觑。 种药材? 这可是新鲜事儿。 她们这辈子除了种地就是生娃,哪懂什么药材啊。 “方主任,那药材能当饭吃啊?” 人群里有个大嗓门的妇女喊了一句。 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就是啊,咱们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闲工夫种那些野草?” “万一种出来没人要,那不全瞎了吗?” 质疑声此起彼伏。 马翠英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也不帮忙说话。 方樱兰并没有慌乱。 她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 “大家放心。” “药材虽然不能直接当饭吃,但它能换钱。” “等药材长出来了,我去县里,给你们找老板。” “那些老板会把药材收走,给我们现钱。” “有了钱,咱们想买多少粮食不行?” “还能给家里的娃娃买新衣服,买肉吃!” 听到“钱”和“肉”,妇女们的眼睛亮了。 这年头,谁不想吃肉啊? 而且方樱兰是大学生,是县里派来的干部。 这身份摆在那儿,说话的分量自然不一样。 大家伙虽然心里还有嘀咕,但看着方樱兰那自信的样子。 也不由得信了几分。 “那……那就试试呗?” “反正地荒着也是荒着。” “只要能让俺们吃饱饭,干啥都行!” …… 自那以后。 方樱兰每天都会去山上。 除了马翠英这个雷打不动的跟班以外。 她的身后,多了一个小尾巴。 赵大宝。 那时候的赵大宝,正是狗都嫌的年纪。 整天光着脚丫子,满山遍野地疯跑。 方樱兰很喜欢这个孩子。 虽然他脏,虽然他皮。 但他率真,是个直肠子。 而且这孩子虽然淘气,但心眼好。 他知道方樱兰看不见,就主动给她当眼睛。 “方姐姐!前面有个坑!小心点!” “方姐姐!这里有棵大松树!” “那边!那边有只野兔跑过去了!” 赵大宝总是跑在前面,吵吵闹闹的。 一会儿指指这里,一会儿指指那里。 方樱兰也不嫌他烦。 总是微笑着听着,时不时还夸他两句。 这让从小就缺爱的赵大宝,像是找到了亲人一样。 每天也不去掏鸟窝了,就屁颠屁颠地跟在方樱兰后面。 方樱兰知道赵大宝家里没人管,经常饿肚子。 每次上山,都会从自己的口粮里省下半个馒头,或者一个煮鸡蛋。 偷偷塞给他。 看着赵大宝狼吞虎咽的样子,她总是会伸出手。 轻轻摸摸他那乱蓬蓬的脑袋。 那个动作,温柔得像水。 ……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大半个月。 方樱兰心里有了底。 她带着妇女们上山采集野生的药材种子。 然后在山上开垦出一片地,开始试种。 最先种下去的,是三七。 这东西喜阴,正好适合山背阴的那块地。 那段时间,整个樱兰村像是变了个样。 原本死气沉沉的山头,变得热闹起来。 到处都是妇女们忙碌的身影。 方樱兰虽然看不见,但她比谁都忙。 她手把手地教大家怎么育苗,怎么移栽,怎么施肥。 每一个环节,她都要亲自摸一遍,闻一遍。 确认没问题了,才肯罢休。 那双手,原本白白净净的。 没多久,就磨出了满手的老茧,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泥垢。 可她从来没喊过一声累。 功夫不负有心人。 第一批三七长势喜人。 当那些植物开出了黄串串的小花时。 妇女们都笑了。 那是她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花。 也是最有希望的花。 方樱兰没食言。 收成下来之后,她一个人去了县里。 在县城里跑了两天两夜。 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几个大老板。 那些老板跟着她上山转了一圈。 回来之后,一个个赞不绝口。 “真是神了!” “方主任,您这也太强了!” “这一块地,我们看着都觉得是废地,没想到竟然是种药材的风水宝地!” “这些三七,成色比我们收的野生的都要好!” “我们全收了!而且按市场最高价给!” 这一消息传出来,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还在说风凉话的男人们。 一个个都傻了眼。 紧接着就是狂喜。 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一沓沓的大团结发到村民手里的时候,大家伙的手都在抖。 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冲着方樱兰磕头。 打那之后。 村里的男人们也都加入了种植药材的行列。 满山遍野,全都是忙碌的农民。 这个无名的穷村子,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富裕起来。 可她,自己却没有拿过一毛钱! 每天都吃着国家发给她的口粮。 方樱兰在村里的威望,也达到了顶峰。 就连一开始看她不顺眼的马翠英,现在也成了她最忠实的跟班。 每天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一口一个“方妹妹”叫着。 那亲热劲儿,比亲姐妹还亲。 可是。 人心这东西,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尤其是当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的时候。 赵大宝坐在炕沿上,手里的烟卷已经燃到了尽头。 他猛地哆嗦了一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抬起头,看着刘年。 原本充满怀念的眼神,此刻变得浑浊而怨毒。 “那时候,村长急了。” “方主任太有本事了。”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盖过了村长。” “全村人都信她,不信村长。” “以前村长说一不二,现在他说句话,还没方主任放个屁响。” “甚至连下一届的选举,大家伙都嚷嚷着要选方主任当村长。” “这让那个把权力看得比命还重的老东西,怎么能忍?” “他觉得,是时候,该想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