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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芳的人生下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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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芳的人生下半场:第642章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难

小翠对着陈秀芳深深鞠了一躬,眼眶还红着,声音哽咽却满是恳切:“阿姨,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陈秀芳连忙伸手把她扶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和又实在:“说这些就见外了,咱们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这家里不光是我一个人做主,浩浩和悦悦也是家里的成员,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人,跟以前你住进来不一样,我得跟他们打声招呼,必须得到他们俩的认可,咱们才能安安稳稳住在一起,这是尊重,希望你能理解。” 小翠频频点头,谁的家里接收一个人不是大事? 一旁的苏念听得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认同。 她原本只是来探望长辈,聊聊天、解解闷,讨个主意,可今天亲眼目睹了小翠的遭遇、亲耳听见了那些扎心的家事,又看着陈秀芳如此格局,事事周全、处处讲理、既护着弱者又守着分寸,心里受到的震撼远比书本上的道理来得深刻。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善良、什么是通透的处世、什么是给人留足体面的温暖,这份收获说不具体,却扎扎实实落在了心底,让她对人、对家、对生活,都多了一层全新的认知。 陈秀芳安顿好小翠,便让她先去次卧休息,自己和苏念去了主卧。 小翠推开次卧的门,一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墙面刷成了温柔的浅米色,窗帘是淡绿色的小碎花,床上铺着柔软的新床品,窗边还摆着一盆小巧的绿植,不大的空间被装修得浪漫又温馨,处处透着舒心。 看着眼前这一切,小翠尘封多年的少女心事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年轻时她也曾幻想过,能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屋子,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寄人篱下,安安静静,干干净净。 可嫁人、遇人不淑、离婚、回娘家受排挤,这么多年颠沛流离,这点小小的梦想早就被现实磨得支离破碎,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 没想到,如今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在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阿姨这里,她竟然拥有了这样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她何德何能,能被这样善待。 在写国际化大都市里,拥有这样一个房间,超越了多少人?想必那些985、211毕业的北漂们,来京几年内也没这待遇吧? 鼻尖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稳了稳情绪,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么哭下去,有些事必须面对。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姐姐略显嘈杂的声音,还带着几分不耐烦:“喂?小翠?你在哪儿呢?不是说拿完东西就回来吗?明天回来吗?妈晚饭前还给我打电话念叨你呢,哥嫂也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小翠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却坚定:“姐,我不回去了。” 姐姐那边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拔高了声音:“你说啥?不回来了?小翠你疯了?妈还在家等着你相亲呢,哥嫂都给你安排好了,你不回来你想干啥?一个女人家在外头飘着,能飘一辈子吗?” “我不想相亲,也不想再嫁人了,姐。” 小翠把靠在门板上身体挪到房间里边,关好门,低声说,“我在北京有活儿干,有地方住,有人照顾我,我过得很好,不想再回去嫁人了,与其找个男人累死累活拼搏一辈子,弄不好还得受一辈子委屈,我何苦呢。” “受啥委屈?我和妈、嫂子不都是这样过呢吗?我们不都是为你好吗?” 姐姐话语里明显不理解,语气里满是质疑,“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北京谈对象了?是不是有人了,所以才不肯回来?我就知道!你要是真找着人了,你跟家里说啊,我们也不拦着,你藏着掖着干啥?” “没有,姐,我真没有。”小翠疲惫地解释,“我就是不想再结婚了,我被婚姻伤怕了,我就想一个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行吗?” “不行!绝对不行!” 姐姐一口否决,声音也冷了下来,“女人不嫁人,老了怎么办?谁管你?等你动不了了,连个孩子都没有,到时候还不是拖累我和你哥?我们家条件啥样你也知道,我两个儿子,哥家也有孩子,自己日子都紧巴巴,将来可没功夫管你这个累赘!” 一句“累赘”,再次扎进小翠的心口。 连亲姐姐,想的也只是怕她将来成为拖累。 小翠的心彻底凉了,原本还想多说几句亲情话,此刻只剩下满心的失望。她闭了闭眼,不想再争辩,也不想再解释。 “行,”她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要是不信,就当我在北京真有对象了吧。我的事,你们以后不用惦记,也不用再给我安排相亲,更别再逼我。” 姐姐还想说话,小翠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 “你管好你自己的日子,管好家里。逢年过节,我该回去看妈会回去,该给家里拿钱我也不会少。但你们要是太过分,再逼我、再想把我随便嫁人,我以后……就真的再也不回去了……对了,妈生病刚好,我不敢直接打给她,她性子脆,又好面子,我怕她承受不住,你慢慢把我这意思转达过去吧,再见!。” 说完,不等姐姐反应,小翠轻轻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她慢慢滑坐在床上,望着眼前温馨的小房间,终于无声地落下泪来。 做个女人怎么这么难? 小翠坐在柔软的床铺上,眼泪无声地滴落在裤腿上。 她忽然想到在抖音里刷到过的那段扎心的漫画——女人不结婚,死后埋娘家;结了婚,埋进婆家坟;离了婚,天地之大,竟无一寸安身之地。 她轻轻抹了把脸,心里又酸又涩。 其实死了埋在哪里,她真的不在乎。人死了,一把火烧了,撒进河里、埋进土里,甚至扔了喂狗,她都不知道了。她在乎的,是活着的时候,能不能堂堂正正、安安稳稳,为自己活一次。 为什么女人离了婚,就成了娘家的累赘? 为什么不想再嫁人,就是大逆不道? 为什么她勤勤恳恳、干干净净,却要被人挑挑拣拣,像处理一件多余的旧东西? 她不懂,更不甘心。 凭什么女人的一生,只能用结婚、嫁人、生孩子来定义? 凭什么她不能安安静静打工、踏踏实实生活,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屋子,过不被打扰、不被逼迫的日子? 窗外夜色渐浓,房间里温暖安静,可小翠的心,还是被那句“累赘”扎得生疼。 她趴在枕头上,肩膀轻轻颤抖,只在心里一遍遍问: 做个女人,怎么就这么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