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结束，展览正式开放参观。 林芝芝忙了一会儿，被周晴叫到办公室。 “坐。”周晴笑着给她倒了杯茶，“今天效果很好，客户很满意。” “那就好。”林芝芝松了口气。 “特别是霍教授的讲座，加分不少。”周晴看着她，“芝芝，这次项目你完成得很出色。”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所以，经公司研究决定，正式任命你为文化策划部的高级项目专员。从下个月起，你将独立负责一个传统文化IP的孵化与开发项目，工资上调百分之二十。” 林芝芝愣住了：“可、可是我入职都还没满一年……” “优秀人才，破格提前。”周晴把文件推过来，“签个字吧，这是你应得的。” 林芝芝接过笔，手有些抖。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半年前——刚毕业，拖着行李箱蹲在梧桐树下，不知道前路在哪。 而现在，她有了一份喜欢的工作，一个爱她的丈夫，一个正在装修的家。 “谢谢周姐。”她真诚地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努力。”周晴顿了顿，笑道，“对了，今晚庆功宴，记得和霍教授一起来。” “好。” --- 庆功宴在公司附近的餐厅。 项目组十几个人，加上霍庭，正好一大桌。气氛很热闹，大家轮流敬酒。 轮到林芝芝时，她举起酒杯：“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学到了很多……” “等等！”杨柳青打断她，“这杯得和霍教授一起敬！夫妻档嘛！” 众人起哄。 林芝芝脸红了，看向霍庭。霍庭很自然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也举起了酒杯。 “我敬大家。”霍庭说，声音平稳，“谢谢大家对芝芝的关照。她入职场时间不长，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承蒙各位指点。” 他顿了顿，看向林芝芝：“也谢谢她，让我有机会参与这么有意义的文化项目。” 两人碰杯，饮尽。 坐下时，霍庭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林芝芝的手。 庆功宴持续到九点多。散场时，周晴特意走过来：“霍教授，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随时欢迎。”霍庭礼貌回应。 回家的路上，林芝芝靠在副驾驶座上，有些微醺。 “高兴？”霍庭问。 “嗯。”林芝芝点头，“升值了，项目成功了，你讲座也成功了……一切都好。” “是你做得好。”霍庭说。 林芝芝侧头看他：“今天你在台上……特别好看。” 霍庭笑了：“只有今天好看？” “每天都好看。”林芝芝说，“但今天特别好看。因为……你在讲我们相信的东西，在做有意义的事。” 红灯，车停。 霍庭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芝芝，你知道吗？今天我最骄傲的时刻，不是你升职，不是我讲座成功。” “那是什么？” “是你站在展厅里，自信地介绍你的作品时。”霍庭说，“那个样子，比四年前跪在地上救人的你，更亮。” 林芝芝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霍庭伸手，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别哭。这是好事。” “我知道。”林芝芝哽咽，“我就是……高兴。” 回到家，林芝芝把升职的文件小心收好。霍庭把那本手工册子拿出来，在最新一页贴上了展览的邀请函，写下： “三月二十日，春分。她的项目成功，升职加薪。我在台上演讲，她在台下发光。我们各自努力，然后回家相拥。” 霍庭合上册子，看向林芝芝：“下周，该讨论婚礼的事了。” 林芝芝点点头，酒意和成功的喜悦让她比平时大胆。她凑过去，手指轻轻勾了勾霍庭家居服的衣领，眼睛亮晶晶的：“霍教授……今天讲座的时候，台下好多小姑娘在看你。” 霍庭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挑眉：“所以？” “所以……”林芝芝借势靠在他肩上，声音带着微醺的软糯，“我想行使一下霍太太的合法权利，宣示主权。” 霍庭低笑，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主权一直都在你这里，从未旁落。”他顿了顿，“不过，婚礼的事，我们要认真讨论了。” --- 四月初的南城，梧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叶。 林芝芝站在沈设计师的工作室里，看着镜子里穿着白色样衣的自己，有点恍惚。 样衣是用普通白坯布做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基本的版型。但即便这样，还是让她心跳加快。 “这里需要再收一点。”沈设计师用别针在腰部做了标记，“林小姐腰细，但胯部线条很美，这里要做得更贴合。” 冰凉的别针隔着薄布碰到皮肤，林芝芝轻轻颤了一下。 “冷？”霍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坐在工作台旁的高脚椅上，手里拿着一本面料画册，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不冷。”林芝芝摇头，从镜子里看他，“就是……有点不真实。” 沈设计师笑了：“很多新娘第一次试样衣都这样。等穿上真正的婚纱，感觉会更强烈。” 她调整完腰线，又蹲下身检查裙摆长度：“霍先生，您觉得这个长度合适吗？到脚踝的话更优雅，但走路可能不太方便。” 霍庭放下样本册，走过来仔细看了看：“以她的身高，离地两厘米最合适。既不会拖地，又能遮住鞋跟。” 沈设计师记下，“那鞋跟高度定在五厘米？” “四厘米。”霍庭说，“她平时不常穿高跟鞋，婚礼当天要站很久，舒适最重要。” 林芝芝心里一暖。这种细节，她自己都没想到。 量完所有尺寸，沈设计师开始讨论面料：“林小姐这套，我建议用重磅真丝缎。光泽感好，垂坠感强，而且透气。” 她又转向陈薇的秀禾服：“陈小姐那套，可以用织金锦缎，正红色打底，金线绣龙凤。头冠可以用点翠工艺，但我会用现代材料替代，更轻便。” 正说着，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们来晚了！”林明浩风风火火地进来，后面跟着陈薇。 陈薇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针织衫，衬得气色很好。看到林芝芝身上的白坯样衣，她眼睛一亮：“芝芝！好漂亮！” “还只是样衣呢。”林芝芝不好意思地说。 “样衣也好看！”陈薇走过去，轻轻摸了摸裙摆，“这版型真好，显腰细。” 林明浩则凑到霍庭旁边，看面料样本：“这都什么材质？摸起来都差不多……” “真丝、缎面、欧根纱。”霍庭一一指给他看，“你那个长袍，建议用这款香云纱，透气，有质感，而且不显胖。” 林明浩瞪眼：“我胖吗？” “现在不胖。”霍庭推了推眼镜，“但十月办婚礼，夏天容易长肉。这款面料包容性好。” 林明浩：“……” 陈薇笑出声，拉了拉他：“霍教授说得对。你夏天就爱吃烧烤喝啤酒，是该注意点。” 接下来两个小时，四个人围在工作台旁，讨论各种细节。 林芝芝发现，霍庭对服装的了解比她想象的多——他能准确说出不同面料的特性，知道哪种刺绣工艺更耐久，甚至对传统纹样的寓意都如数家珍。 “你怎么懂这么多？”趁沈设计师去取辅料样本时，她小声问。 “备过课。”霍庭低声说，“来之前，看了些资料。” 陈薇和林明浩的讨论就热闹多了。 “我要这个牡丹纹！”陈薇指着一个图案，“大气！” “那我要这个龙纹！”林明浩指着另一个，“霸气！” 沈设计师耐心解释：“龙凤纹通常配套使用，寓意“龙凤呈祥”。牡丹可以绣在袖口或裙摆，寓意“富贵吉祥”。” 最后定下：陈薇的秀禾服用金线绣龙凤呈祥，袖口点缀牡丹；林明浩的长袍用银线绣云纹，与霍庭的中山装形成呼应。 “对了，”沈设计师想起什么，“头饰方面，林小姐之前说想加入中医药元素？” 林芝芝点头：“我爷爷说可以做艾叶形状的发簪。” “这个想法不错。”沈设计师在本子上记下，“我认识一位做传统首饰的师傅，可以请他帮忙。用银镀金，镶嵌淡水珍珠，既雅致又有意义。” 陈薇听了也心动：“那我能不能加个元素？明浩是在电玩城求的婚……” “可以啊！”沈设计师笑了，“可以在你的团扇手柄上，用微雕工艺刻个游戏手柄的图案，只有你们自己知道的那种。” 陈薇脸红了，但眼睛亮亮的：“好！” --- 从工作室出来，已是傍晚。 四人找了家茶餐厅吃饭。林明浩还沉浸在兴奋中：“没想到定做衣服这么有意思！我以前觉得婚礼就是走个过场……” “那是因为你没用心。”陈薇给他夹了块烧鹅，“霍教授就用心多了，连芝芝穿几厘米的高跟鞋舒服都考虑到了。” 林明浩挠头：“那我以后也多用心……” “不用“以后”。”陈薇看着他，“现在就开始。婚礼还有半年呢，够你学的。” 林明浩重重点头：“好！” 吃完饭，林明浩送陈薇回家。霍庭和林芝芝则去了新房——今天约了工长看进度。 一个月没来，房子的变化让林芝芝惊喜。 一楼的地砖已经铺好了，是浅灰色的微水泥，质感温润。墙面刷了第一遍乳胶漆。那面巨大的书墙框架也已经搭好了，占满了整整一面墙。 “这里，”工长指着书墙，“按照霍先生的要求，做了可调节层板。以后书多了可以调整高度。” 霍庭走过去检查细节：“承重测试做了吗？” “做了，每层承重80公斤没问题。”工长递过检测报告，“而且我们在背面加了钢板，绝对安全。” 二楼的主卧，弧形阳台的落地窗已经安装完毕。 林芝芝走到窗边，看着夕阳下的后院——地台铺好了防腐木，花坛砌好了，连那棵石榴树都移栽过来了，正在春天里抽出新芽。 “花园的设计师下周来。”工长说，“会根据你们选的植物，做具体的种植方案。” 霍庭点点头，走到林芝芝身边：“喜欢吗？” “喜欢。”林芝芝靠在他肩上，“越来越像家了。” 工长很识趣地去检查水电了。两人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色慢慢暗下来。 “霍庭。”林芝芝轻声叫他。 “嗯？” “我今天试样衣的时候，突然有点紧张。”她老实说，“不是紧张婚礼，是紧张……穿上婚纱走到你面前的那一刻。” 霍庭握住她的手：“我也紧张。” “你紧张什么？” “紧张会不会不够好。”霍庭看着远方，“紧张能不能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紧张以后能不能让你一直这么幸福。” 林芝芝鼻子一酸：“你已经很好了。” “不够。”霍庭转头看她，“我想更好。”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林芝芝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角。 “你已经是最好的人了。”她轻声说，“我的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