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第309章 彻骨厌弃
两个月前,正是裴泽钰从顾子衿那里弄来绮梦散的时候。
林知瑶被绮梦散迷惑,才笃定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呵,她先是在寿宴上给他下东西不成,如今又想用孩子绑住他。
妻子有孕期间,丈夫不得休妻,若是官员知法犯法,不仅要杖责一百,先前的和离关系也会自动恢复。
不得不说,林知瑶聪明到不似从前的她,算盘打得极精,可她终究算错了一点。
他自始至终,连碰都未碰过她,何来的孩子?
林知瑶被小杏从偏厅扶进来,四个大夫都诊出喜脉。
按理说,二爷没有即将身为人父的欣喜,也该有其他的情绪波动。
然而,他看着她,只是笑,像是在看什么笑话。
以及双眸里彻骨的嫌恶。
她不应该赢了吗?
用孩子和律法来挽回他们的感情。
为什么、为什么二爷会对她展露那样的态度?
“林氏,我再问你,你确定肚子里的孩子是裴家子——”
她不能让他说下去。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小杏及时扶住晕厥的林知瑶。
大夫就在院内,连忙围上来,探过林知瑶的鼻息,又摸了她的脉象。
“二夫人心绪波动太大,加上有孕在身,身子虚弱才晕过去的。”
“天色已晚,需得尽快让二夫人回去歇息,不可再受刺激。”
裴泽钰站在离她最远的地方,静静观摩她演的一出戏。
不阻止也不言语。
下人们见二爷沉默,以为他是默认。
毕竟二夫人怀中的是裴家子嗣,人命关天,不敢耽搁。
几人将林知瑶抬了下去,送往侧屋歇息。
被夤夜叫过来的府医们,彼此相望一眼,皆是疑惑。
二夫人乃是正妻,为何不住主屋,反倒被安置在侧屋?
他们都是聪明人,祸从口出,也不敢多问半句,无事后躬身告退,各自散去。
林知瑶本就是装晕,不是真晕。
加之她心绪杂乱,又有了身子,大夫自然是往严重了说。
一夜未眠,天还没亮透,她便悄悄出了府,往林家赶去。
林夫人正在用早膳,听见通报说女儿回来了,筷子都来不及放下,林知瑶已经冲进屋内。
她双眸泛起血丝,眼底的暗青色用脂粉遮也遮不住。
让下人舀了碗莲子粥,递到女儿面前,林夫人心疼。
“怎么了?”
粥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朦胧她疲倦憔悴的面容。
“母亲教我的方法,成了但也没成。”
林夫人:“如何说?”
“二爷的确不再提和离,但可他也不见得有多欢喜……”
甚至看向自己的眼神,比从前更厌弃了。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
“官员不得休孕妻,是大魏律法,他自不会提和离,但他没有欢喜,事情就难了,唉……”
那唉声叹气拖得很长,像是预料到最坏的局面,实在没有别的方法。
林知瑶坚持,“母亲为何叹气?”
林夫人按下不答,舀了勺粥,凑到她唇边,“先吃点东西吧。”
“我不吃!”
林知瑶挥开,粥水溅落。
“我现在哪有心思吃东西?娘,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留不住二爷了?”
丫鬟连忙用帕子将林夫人手背的粥水擦去。
林夫人沉默半晌,终于将那层窗户纸捅破,露出底下的残忍真相。
“瑶儿,放弃吧。”
“那假孕的药虽然能瞒天过海,可假的始终是假的。”
“他连子嗣都不在乎,更何况是你?你们之间的缘分,已经走到头了。”
“我不信!”
林知瑶霍然站起来,动作太急,撞到身后布菜的丫鬟。
丫鬟手里的碟子摔在地上,碎瓷混着菜汁溅了一地。
“娘,我不信……我们只是短暂有些摩擦,二爷只是被旁人勾了心魂。”
她喘着粗气,像是在说服母亲的同时,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的缘分还在,不会结束的,不会……”
林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气又心疼。
“你冷静些,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吗?”
林知瑶被这一喝,身子颤了颤,却没有冷静下来。
她抓紧绣帕,指甲都快掐断。
“是不是妹妹要成婚了,所以娘打算放弃我?”
“妹妹嫁的不过是个五品官员家的公子,哪里比得过裕国公府?比得过二爷?”
“娘何至于这般偏心,要放弃我?”
林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筷都跳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
“我若真不管你,何至于劝你和离?及时抽身才能免受更大的委屈。
正因为我管你、疼你,才会劝你啊。”
林知瑶站在那里,眼泪糊了满脸,她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为了她好,都是骗人的。
她不要和离,不要放弃二爷。
林知瑶被执念冲昏头脑,根本听不进母亲的劝。
林夫人见她情绪过激,再僵持下去,恐怕会出事。
“快,扶她下去歇息,好好看着,别让她胡来。”
婆子们一左一右架住她,刚走出门口,林知瑶猛地挣开她们,提起裙摆就跑。
丫鬟们在后面追,喊着夫人小姐,声音越来越远,她头也不回。
跑啊跑,跑过巷子,跑过大街,跑得肺里像着了火,腿像灌了铅,仍不敢停下。
等她终于停下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从未到过的街上。
两旁的楼阁雕梁画栋,挂着红红绿绿的灯笼,脂粉气混着酒香飘了满街。
有女子倚在栏杆上,笑声软得发腻,有男人搂着人出来,宿醉未醒。
她靠着墙,在角落里气喘吁吁,混乱的脑子逐渐冷静。
母亲不帮她,那她就自己帮自己。
假孕的药能瞒一时,瞒不了一世。
可若是假的变成真的呢?
一切难题,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但另一个声音,又在告诉她,千万莫要那样做。
焉知不是深渊?一旦跌入,便再也翻不了身。
林知瑶矛盾混乱,正纠结不已,眼角忽地瞥见一道身影,颇为眼熟。
他穿着锦衣常服,被前后簇拥着,从最气派的那座花楼走出。
门前的龟奴点头哈腰,殷勤不已。
等那人走远,林知瑶抬脚往那边走,却被门口的龟奴拦住。
“这位娘子,此处可不是您来的地方。”
林知瑶拔下鬓边的玛瑙簪子给他,“我不进去,你告诉我,刚刚走的那人是谁。”
龟奴一愣,将簪子揣进兜里,压低声音道:“那位可是当今世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呢。”
“更是咱们销金窟的常客,每次来都要包下整个顶楼!”
常客?
林知瑶站在街边,一个念头从心底上浮,怎么都压不下去。
柳闻莺来镇国公府的时日不算长,但日子过得迅速。
这日傍晚,她伺候完余老太君用汤剂,看看天色,想着天气一日比一日凉,落落入冬的衣裳还没备齐,便匆匆出了府。
赶到集市时,摊贩们已经开始收摊了。
她快步走到一个卖童衣的摊子前,在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衣裳里翻捡。
小贩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见她犹豫,便唾沫横飞地夸起来。
“夫人好眼力!这两件都是新到的料子,柔软厚实,针脚密,穿个三冬都不带坏的!
藕荷色清雅,鹅黄色鲜亮,您家小姐穿上保准像年画娃娃似的!”
柳闻莺拿起两件,来回比划了好几遍,还是没拿定主意。
“两件都包起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来,将一锭银子放在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