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第221章 别害怕
见她这副模样,裴定玄心头像是被狠揪了一把。
“不会,你是自卫,是她先动手要杀你,就算闹到陛下跟前,你也无罪,更不会要你偿命。”
围场出现命案不是小事,但他的安抚像一剂定心丸。
“先带我去看看。”裴定玄扶稳她,声音冷静。
柳闻莺腿脚发软,却还是咬着牙引路,回到那片荒草乱石处。
夜色里,那丫鬟果然躺在远处,一动不动。
腹部直直插着匕首,身下草地被血浸透,黑乎乎的一片。
柳闻莺站在几步开外,不敢再靠近。
裴定玄大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向那丫鬟的颈侧。
柳闻莺紧张地看向他。
裴定玄又翻开那丫鬟的眼皮看了看,才走回柳闻莺身边,握住她的手。
“她没死。”
“什……什么?”
“她还有脉搏,瞳孔也有反应,你那一刀偏了,没伤到要害,她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晕过去。”
没死。
她没杀人。
堵在胸口的东西忽然消失,柳闻莺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裴定玄一把扶住。
“没事了。”
柳闻莺靠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泪。
没死……太好了。
她只求一份安稳度日,从不想沾人命,不想卷入打打杀杀,更不想成为双手染血之人。
对方没死,她便不算杀人。
“当务之急要尽快找人救她,她活下来方能揪出幕后之人。”
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非要在皇家围场取她的性命。
但柳闻莺刚刚放下的心,因她的一句话再次悬吊。
救她,就意味着自己伤人的事彻底瞒不住。
她是裕国公府的奶娘而已,伤了人不管是不是自卫,都逃不过一场盘问。
若那丫鬟醒来反咬一口,或者说幕后的人做局,把她往死里整……
她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出了这等大事,谁会信她?
落落又该怎么办?
裴定玄看穿她的顾虑,握紧她的手宽大温热,像是能将她所有的慌乱都稳稳兜住。
“别怕,你没有错,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你,你绝不会有事。”
柳闻莺怔然,启唇却无声。
过多的言语只显苍白,他收紧握住她的手。
像是要把那句承诺连同温度,一同刻进她的骨子里。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若他晚来一步,若她反应慢了半分,此刻躺在血泊里的人,就是她。
一想到那个可能,他心底涌起的后怕化作极致的戾气。
他不敢想。
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又紧了几分,不止是让她心安,还有他自己。
但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裴定玄沉吟。
“你先走,就当从未来过这里,半个字都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后续的事,我来料理保证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柳闻莺看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要帮她瞒下来。
他是刑部侍郎,最公正严明不过的人。
经他手的案子,没有一件不是查得水落石出,没有一个人能逃脱罪责。
可现在,他要包庇她。
“大爷、我……”
“走,趁现在无人发现。”
柳闻莺不再犹豫,就要离开。
走出几步,裴定玄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她的小臂。
柳闻莺心头一紧,他反悔了?
是啊,他本就铁面无私,从不容私情。
可下一刻,裴定玄只是垂眸,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
他托起她的下巴,用帕子先擦去她脸上的血。
丝帕轻轻拭过她的皮肤,带走那些干涸的血迹和泥土。
他避开了那道血痕,帕子拂过她的脸,带着他指尖的温度,一下,又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么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以及眼底的认真。
他擦拭得仔细,像是想把那些血泪、灰土,那些恐惧狼狈,全都擦掉。
做完一切,裴定玄收回手,将那块沾满了血污的帕子,揉成一团,攥在掌心。
他没有让她看见那帕子上有多少血,怕她害怕。
“回去吧,整理好神色,别叫旁人看出异样。”
他眉眼清俊沉静,温柔的话语令柳闻莺鼻尖一酸,心脏最柔软的角落被触动。
她重重点头,快步隐入夜色之中。
……
离开那片是非地,柳闻莺压着心头余悸,沿着来时路往营地赶。
林间影影绰绰,风声也格外诡异。
忽然,前方传来脚步声与粗哑低语,语调生硬,分明不是大魏口音。
柳闻莺如同惊弓鸟,闪身躲到一棵粗壮的古树后,紧紧贴住树干,连呼吸都屏住。
一行人快步穿行而来,个个身着皮毛翻领,腰挎弯刀,身形高大彪悍。
柳闻莺认得他们,他们是白日在校场里挑衅的北狄人。
他们六七人,合力抬一个半人高的铁笼。
笼子外严严实实罩着黑布,看不清里面装着何物,偶尔传出极轻极闷的响动。
一行人脚步匆匆,方向是围场,行踪鬼祟。
他们不在营地等候明日比试,反倒深夜潜入围场深处,还抬着这样一个神秘的笼子,必定藏着阴谋。
但不管那笼子里是什么,不管这些北狄人要做什么,都跟她没关系。
她今夜已经够乱了。
杀人、逃跑、被救……她没精力再去管别的。
更何况,那是北狄人,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柳闻莺缩在树后,心脏怦怦狂跳,一动不敢动。
直到那队北狄人彻底消失在密林黑暗中,她才弓着身子继续赶路,连半点探究的心思都不敢有。
半盏茶后,柳闻莺一口气跑回老夫人帐篷所在的区域。
看到暖黄的篝火,听见仆妇丫鬟的说笑声,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堪堪落回原处。
回来了,安全了。
她扶着膝盖,弯着腰,好一会儿才把气息喘匀。
柳闻莺直起身,脚步虚软拐进内营区域,冷不防胳膊被人一把拉住。
“柳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柳闻莺吓得魂都飞了半截,侧首看去才发现是菱儿。
菱儿一脸担忧地上下打量她,眉头皱得紧紧的。
“姐姐你跑哪儿去了?晚饭都没见人影,老夫人的帐篷和我们的帐篷,我都找遍了,都没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