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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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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第191章 不寻常

随着日头爬上中天,灼人暑气从窗外漫进来,原先凉气丝丝的冰鉴内只剩一汪水。 老夫人倚在床上,额角汗珠细密。 蒲扇被丫鬟摇得不停,仍然无法散去暑热。 吴嬷嬷伺候老夫人接连喝了三壶茶水。 可茶水解渴,却解不了暑热。 老夫人烦躁得厉害,连平日里爱听柳闻莺说的故事,都没了多少兴致,挥挥手让她们都退下。 几人退出主屋,只留了两个打扇的丫鬟。 “这鬼天气,冰又迟迟送不到,苦了老夫人了。” 吴嬷嬷将擦汗的帕子交给旁人,重新去换来几方新的。 “咱们还能寻个阴凉处透透气,老夫人卧床少动,最忌暑气湿热,再这么下去怕是对病情不大好。” 柳闻莺用手背贴了贴侧颈,拭去细汗。 又听吴嬷嬷所言在理,上前轻声道:“吴嬷嬷,我倒有几个粗浅法子,或许能解决眼下的暑热?” 吴嬷嬷正愁得无计可施,听她有法子,连忙催促。 “你快说说。” “一是寻几个大些的盆,打满井水摆在屋中四角,井水沁凉,能借着水汽散散屋中的热气。” 柳闻莺语速轻缓,说得细致。 “二是取些金银花与薄荷叶,洗净捣碎,滤成清凉水,给老夫人擦背、抹手腕,散热又解暑。” “三是可以让厨房熬些百合绿豆汤,只是绿豆性凉,最好先让人问下叶大夫,确认与老夫人平日里吃的药无药性相冲,便能喝些解暑。” 三管齐下,不信不见效。 柳闻莺所说的法子皆是寻常物什凑的,吴嬷嬷别无他法,只得试试。 当下便吩咐丫鬟们分头行事,两个粗使丫鬟抬着大盆去井边打水,摆至屋角。 另一个丫鬟去库房取金银花与薄荷叶。 再差一个去问叶大夫,不久后,叶大夫那边也回了话,说百合绿豆汤与汤药无碍。 眼下冰料迟迟不来,也将就着先扛着。 幸好柳闻莺支的法子有效,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屋中燥气散去不少。 老夫人也渐渐有了困意,能安稳午休了。 午时末,裴泽钰处理完公务琐事折返明晞堂。 他负手进门,便见次间角落、内室与窗下四角摆着大铜盆。 井水映着天光,凉气氤氲,与之前的光景有所不同。 裴泽钰眉峰微挑,看向近旁侍立的丫鬟。 “屋中摆着的水盆是怎么回事?” 丫鬟慌忙行礼,垂首回答。 “二爷安,明晞堂的冰例今早见底,上林署那边迟迟没送新的来,老夫人热得难捱。 是柳奶娘想的法子,打了井水摆在屋可以散暑气。” 冰例未至? 裴泽钰唇角的弧度压下些许。 丫鬟刚说完,门帘一动,柳闻莺端着铜盆走进来。 盆中盛着碧莹莹的放凉的金银花薄荷水, 见着裴泽钰,柳闻莺面上漾开笑容,屈膝道:“见过二爷。” 礼数周全,语气平和,半点不见方才受委屈的模样。 裴泽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下巴那处红痕已淡了许多,仅剩一点极浅的印子。 他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道路。 柳闻莺端着水盆进了内室。 不一会儿,里头传来她与老夫人低低的说话声,以及布帛蘸水、轻轻擦拭的细微声响。 裴泽钰立在屏风外,隔着那层松鹤延年屏风,能隐约看见里头晃动的身影。 柳闻莺俯身在榻边,手中软帕蘸了冰凉的药汁,正仔细地为老夫人擦拭颈后、背心。 与在角落时的身影重合。 那时她被迫扬起下巴,明明处在下位,但脊背仍然挺拔笔直,不肯弯折。 像株柔韧的藤,看似纤细,能屈能伸,却能撑起一片荫蔽。 不过片刻,柳闻莺便收拾妥当,端着用具走出去。 她鬓边碎发被汗湿,贴在颊边,连后背的衣襟都濡湿了一小块。 想必是刚刚俯身忙活,又逢屋中尚有余燥,出了汗。 裴泽钰等她离开后,朝着身侧的阿福递眼色,嘱咐了几句。 阿福应声退下。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他便带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只箱子。 箱子掀开,将里头整齐码放的,晶莹剔透的寒冰放入屋中冰鉴。 袅袅白气弥漫开来,驱散屋内仅存的闷热。 凉意袭人,舒爽透骨。 内室里,闭眸小憩的老夫人睁开眼问道:“冰送来了?” 吴嬷嬷替她揉着腿,笑道:“是二爷惦记您,将他沉霜院的冰例匀了些过来,这不刚送来,屋里就凉快了。” 老夫人怔了怔,旋即失笑:“这孩子……自己院里不用,倒拿来给我这老婆子。” 她摇摇头,眼底盛满温软慈爱,“让他费心了。” 正说着,裴泽钰走进内室。 来到榻前,他躬身行礼,“祖母可觉得爽利些?” “爽利多了。” 老夫人招手让他近前,拍了拍他的手背,“难为你想着,只是你那院子……” “无妨,祖母身子要紧,等上林署的冰送到,便恢复如常。” 老夫人看着孙儿清俊的侧脸,相貌好品行也好,心里那点熨帖又添了几分。 “那你多陪我说说话……” “是。” 有了沉霜院匀来的冰例,明晞堂总算捱到了上林署的冰车送来。 新鲜的冰块源源不断补入冰鉴,屋中终日凉意习习,老夫人也再没了先前的燥热难安,连精神头都愈发好起来。 从前冰料不缺,众人都习以为常,经过缺冰的插曲后,柳闻莺开始留意到一件小事。 席春更换冰鉴冰块的频次,似乎太勤了些。 冰鉴是特制的,双层铜壁,中间填有隔热材料。 冰块置于内层,外层再放置需要冰镇的瓜果茶点,设计精巧,能延缓冰块融化。 往年夏日,冰鉴里的冰块通常一日更换两次便足够了。 可席春总是一日三换,甚至四换。 这消耗冰料的速度,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她在汀兰院时,大夫人的屋子里也有冰鉴,初来乍到事事都要熟记。 她记得清楚,即便最酷热的日子,也是一日两换。 柳闻莺心里存了疑,却也没有贸然多问。 她与席春之间本就有嫌隙,若是突然打探,席春也不一定会如实交代。 日子一晃过去几日,屋中凉意稳定,换冰的异状也渐渐被繁杂的伺候事宜冲淡。 直到这日,柳闻莺觉察出一点眉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