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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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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第183章 哄吃药

入夜后月色清浅,在地上落了层碎银。 柳闻莺伺候老夫人安歇后,退出明晞堂,往自己的住处走。 刚拐过抄手游廊,一道身形闪出来,拦在她面前。 是阿财。 他眼圈乌青,看起来没有好好休息。 “柳奶娘,求求您去劝劝三爷吧。” 柳闻莺脚步一顿,脱口而出:“他怎的了?难不成又去和春堂跪了?” 阿财语塞,“也、也不是……” 他跺了跺脚,面色更苦。 “三爷在和春堂冒雨长跪不起直至晕倒,被抬回昭霖院。 因淋雨受寒发起高热,叶大夫也来看过,开了药,可三爷硬是不肯喝,粒米未进、滴水未沾,任凭谁劝都没用。” 阿财无奈道:“小的也实在是没辙了,便斗胆求您去劝劝三爷,好歹让他喝口药吃点东西。” “我、我去有什么用?我不去。” 柳闻莺轻轻错开身子,想绕开阿财。 她心有顾虑,身份不合,规矩不容,去了被人瞧见便更难撇清。 “有用的,小的虽愚钝,但跟在三爷身后多年也看得清楚,三爷唯独在您面前卸了心防,您就去一趟吧。” 阿财铁了心,柳闻莺往左,他便快步拦在左方,她往右,他又立刻堵在右方。 两人在狭窄的院门前僵持着,最后柳闻莺败下阵。 “我只去看一眼,至于你们三爷听不听,我也没底儿。” 阿财忙不迭点头。 昭霖院主屋,灯火昏黄。 裴夫人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碗汤药,眼睛哭得红肿如桃。 “钧儿,你听娘的话,把药喝了,啊?” 她哽咽着用勺子舀起药汁,递到裴曜钧唇边。 “喝了药,发了汗,病才能好……” 床上的裴曜钧盖着厚厚的锦被,脸颊烧得通红。 他发烧后意识模糊,却依旧拧着眉头。 “我不喝,拿走……” 烧得昏沉,心里却还犟着那股气,连带着汤药膳食,都成了让他心烦的东西。 裴夫人眼泪掉得更凶。 “不喝怎么行?你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喝一口吧。” 哭声缠缠绵绵,裴曜钧被吵得心头烦躁。 他念着母亲身子本就不算太硬朗,怕她哭下去伤了根本,终是哑着嗓子开口。 “你走吧,走了,我自然会吃会喝。” 裴夫人闻言,泪眼婆娑。 她半信半疑,也不敢再逼,生怕惹得他更抵触。 “那我走就是了,你一定要喝药吃东西,听见没有。” “嗯……” 裴夫人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屋。 门轻轻合拢。 屋内重归寂静。 裴曜钧闭眸,意识在高热的炙烤下浮浮沉沉。 他昏昏沉沉地躺着,脑袋疼得厉害,刚要合眼歇着,便听见门扉被轻轻推开的声响。 他心头不耐,只当是母亲放心不下又折了回来,连眼都没睁,没好气道:“我说了……走开。” 可那人没走。 反而伸出一只手,贴上他的额头。 那手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微凉的触感恰好压下额头的滚烫。 裴曜钧烧得迷糊的脑子清明了几分,转头望去。 青衫裙,乌黑发。 不是母亲,竟是她。 柳闻莺的掌心覆在他额上,温度烫得能烙饼。 她收回手,目光落向床头小几。 汤药搁在小巧的银质小火炉上温着,药汁微微翻滚,旁侧的几碟清粥小菜,也被细心煨着,该是裴夫人临走前特意嘱咐的。 柳闻莺倒了小碗药,端起来用瓷勺轻搅。 褐色的药汁在碗里打着旋,热气袅袅升腾,熏湿了她低垂的睫。 “我老家从前有个傻子,旁人都说他本不是痴傻的,是发烧硬扛着不肯吃药,生生把脑子烧坏了。” 她说话慢悠悠的,语气平淡。 裴曜钧枕着锦枕,目光凝在她侧脸上,烧得沙哑的嗓子轻哼了一声,没接话。 柳闻莺不在意,继续道:“那个傻子整日坐在村口,见着人就笑。” “天寒地冻也不知道添衣,口水流到衣襟上也不知道擦,饿了就捡地上的东西吃,下雨也不知道往家跑。” “家里人起初还管教,后来也倦了,再过几年,连人影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是死是活。” 她说完,将吹温的一勺汤药递到他唇边。 裴曜钧手指动了动,撇过头,“你不用劝我。” “我哪儿有劝你?我不过是夜里闲来无事,想起些旧事罢了。” 柳闻莺无辜偏头,“再说了,你是裴府嫡三爷,金尊玉贵的,自然跟那乡下傻子不一样,便是硬扛着不吃药,想来也定是福大命大,烧不坏脑子的。” 话听起来像是在夸他,但裴曜钧怎么觉得那么不顺心呢。 偏她语气轻快,眉眼弯弯,半点苛责的意思都没有,让人完全生不起气来。 裴曜钧眼皮沉得厉害,高烧带来的眩晕阵阵涌上。 意识像浮在水面的叶子,随时会沉没。 但他强撑着,不肯闭眸。 好不容易见到她,他还未看够…… 他不肯喝,柳闻莺也不急。 白瓷勺轻刮碗底,舀起小半勺,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她细细的秀眉挑起,惊讶道:“咦?药怎么是甜丝丝的?果然主子们的药就是不一样,连苦药都熬得带甜味。” 裴曜钧烧得昏沉的眉眼间染着不信,哑嗓道:“胡说。良药苦口,哪有汤药是甜的?定是你哄我……” 他打小皮糙肉厚,没怎么生过病,也没怎么喝过药。 但有个药罐子似的妹妹,妹妹的屋子里弥漫常年被汤药浸满的苦涩,他岂会不懂? 柳闻莺眨眨眼,将勺子递到他唇边,眼底坦坦荡荡。 “三爷不信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她笑得眼弯,丝毫不见苦味的痕迹,瞧着真像尝到蜜糖。 裴曜钧本就烧得嘴里干渴发苦,又被她笃定模样勾得好奇。 犹豫片刻,他微微抬起头,张口含住。 温热药液滑进干涸喉咙,他高烧厉害,味觉迟钝退化,一时半会竟没尝出苦味。 甚至,在极度缺水的身体本能驱使下,让他想要喝更多。 柳闻莺手上极快地又舀了一勺,裴曜钧没再抗拒。 就着她的手,一口又一口,将整碗药喝得干干净净。 汤药快要见底,被高烧麻.痹的味觉姗姗来迟地苏醒。 清苦顺着舌根漫开,裴曜钧猛地皱眉,偏头咳嗽两声,睁着泛红的眼睛瞪她。 “你骗我,哪里有甜?苦死了。” …………